春日梓州登楼二首 一

唐 · 杜甫

译文

行路难如此,登楼望欲迷。

行路艰难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登上城楼远望几乎要迷失了方向。

身无却少壮,迹有但羇栖。

身体已经无法再回到年少壮健的时光,行迹所至不过是客居他乡的寄居之所。

江水流城郭,春风入鼓鞞。

江水环绕着城郭静静地流淌,春风中传来了战鼓的声声敲响。

双双新燕子,依旧已衔泥。

成双成对的新燕飞回来了,还是像往年一样开始衔泥筑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宝应元年(762)春,杜甫在梓州。杜甫登上梓州城楼远望,看到春色中燕子衔泥筑巢的日常景象,触发了对身世飘零的感慨。

"身无却少壮,迹有但羇栖"写出了年华不再的无奈。

逐句解读
「行路难如此,登楼望欲迷。」行路艰难到了这种地步,登上城楼远望几乎要迷失方向。

"行路难"既指蜀道的实际困难,也暗喻人生的艰难。

「身无却少壮,迹有但羇栖。」身体已经无法回到少壮时代,行迹所至只有客居他乡的栖身之所。

"却少壮"即回到年轻时代,这是不可能的;

"但羁栖"即只是寄居,写出了无处为家的飘零。

「江水流城郭,春风入鼓鞞。」江水环绕着城郭流淌,春风中传来了战鼓的声音。"水"与"风"是自然,"城郭"与"鼓鞞"是人事——春景虽美,但战鼓声提醒着人们乱世未平。

「双双新燕子,依旧已衔泥。」成双成对的新燕,已经像往年一样开始衔泥筑巢了。尾联以燕子筑巢写出了自然界的循环节奏——燕子年年归来筑巢,而人却无法回到故乡。

艺术手法
此诗以"燕子"为对照物,以自然界的规律反衬人事的无常。

"双双新燕子"写燕子的成双和归宿,"依旧已衔泥"写燕子行为的恒定——年年如此。而杜甫自己却"身无却少壮,迹有但羁栖"——既无法回到青春,也无法回到故乡。燕子有巢可筑,杜甫无家可归。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登楼诗中感慨最深的一首。全诗以"望"字为中心——登楼远望,看到了江水、春风、战鼓和燕子。在这些景物中,燕子是最触动人心的:它们成双成对、衔泥筑巢,一切如常。而人却颠沛流离,连一个稳定的居所都没有。这种人与燕的对比,写出了乱世流民最深切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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