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江村五首 三
唐 · 杜甫
译文
种竹交加翠,栽桃烂熳红。
种下的竹子交叠一片翠绿,栽植的桃花烂漫盛开一片火红。
经心石镜月,到面雪山风。
留心观赏石镜般的明月,迎面吹来雪山上的寒风。
赤管随王命,银章付老翁。
红色的毛笔跟随着王命的任命,银质官印交到了老翁手上。
岂知牙齿落,名玷荐贤中。
哪里想到牙齿都脱落了,还名列在推荐贤才的名单之中。
赏析
题解
此为《春日江村五首》之第三首。诗中描写了春日在江村种竹栽桃的田园生活,但笔锋一转,又写到朝廷的任命和自己的感慨——虽然被授予官职,但年迈齿落,只觉得这个名衔来得有些虚妄。
逐句解读
「种竹交加翠,栽桃烂熳红」——种下的竹子交相叠加一片翠绿,栽植的桃花烂漫盛开一片火红。
「交加翠」写竹叶的浓密层叠,「烂熳红」写桃花的灿烂盛开——翠竹与红桃,色彩鲜明,春意浓烈。
「经心石镜月,到面雪山风」——留心观赏石镜般的明月,迎面吹来雪山上的寒风。
「石镜」是成都附近的石镜山(或指如镜之石),月照其上分外明亮;
「雪山风」指西岭雪山吹来的风——虽已是春天,但蜀西雪山的寒风仍有余威。
「赤管随王命,银章付老翁」——红色的毛笔跟随着王命的任命,银质的官印交到了老翁的手上。
「赤管」指朝廷赐予的笔(代指任命文书),「银章」是银质的官印——指杜甫被授以检校工部员外郎的官衔。
「付老翁」三字带着自嘲——官印是给了,但接收的人已经是个老翁了。
「岂知牙齿落,名玷荐贤中」——哪里想到牙齿都脱落了,还名列在推荐贤才的名单之中。
「牙齿落」写年迈体衰,「名玷荐贤中」写被推荐任职——「玷」是谦辞(白占了位置),觉得自己年老齿落,不配再被推荐为贤才。此联自嘲之意极浓——朝廷授官,自己却觉得名不副实。
艺术手法
全诗以前半的明快与后半的自嘲形成鲜明对比。
「种竹交加翠,栽桃烂熳红」是极明丽的色彩——翠与红交映,田园之美令人陶醉;但「赤管随王命,银章付老翁」一转,从田园的闲适突然跌入官场的荒诞——「付老翁」三字的自嘲、「名玷」二字的谦逊,将授官的喜悦消解为一种苦涩的无奈。全诗在田园的明媚与仕途的感慨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张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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