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郭
唐 · 杜甫
译文
霜露晚凄凄,高天逐望低。
霜露时节傍晚寒气袭人,仰望天空竟觉得天也低沉下来。
远烟盐井上,斜景雪峰西。
远处的盐井上飘着缕缕炊烟,夕阳斜挂在西边雪峰的方向。
故国犹兵马,他乡亦鼓鼙。
故乡中原依然战马嘶鸣战事不断,客居的他乡蜀地也响起了战鼓声声。
江城今夜客,还与旧乌啼。
今夜我这个流落江城的过客,又要听着那熟悉的乌鸦啼叫度过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上元二年(761)秋,杜甫寓居成都时。诗写秋日出城所见所感。前半写秋日城郊萧瑟景象,后半转入对时局的忧虑和思乡之情。全诗八句,句句围绕"客"字展开,以秋景烘托客愁。
逐句解读
「霜露晚凄凄,高天逐望低。」霜露时节的傍晚寒气凄凉,抬眼远望,高远的天空似乎也低沉下来。
"凄凄"写体感之冷,"逐望低"写视觉上的压抑——不是天真的低了,而是心事沉重使然。
「远烟盐井上,斜景雪峰西。」远处盐井上飘着炊烟,夕阳斜照在雪峰以西。此联写蜀地特有景致——四川盐井和西岭雪山,在暮色中构成一幅苍凉的西蜀图景。
「故国犹兵马,他乡亦鼓鼙。」故国中原还在打仗,他乡蜀地也响起了战鼓。颈联由景入情,用"故国"与"他乡"对举,"兵马"与"鼓鼙"呼应,说明无论身在何处,战争阴影无处不在。
「江城今夜客,还与旧乌啼。」今夜我这个流落江城的客人,又将伴着老乌鸦的啼叫声度过。
"旧乌"即旧日所闻之乌,暗示诗人已在此客居多时,连乌鸦的叫声都听熟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秋景写客愁,手法含蓄而有力。
"高天逐望低"是一个精彩的心理描写——天空不会变低,但心情沉重时,天地似乎都在收缩。颈联"故国犹兵马,他乡亦鼓鼙"用"犹""亦"两个虚词连接,说明战乱之广已无安全之地可寻。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精悍,八句之中完成了从写景到抒情的完整转换。特色在于"无处可逃"的绝望感——"故国犹兵马"意味着回不去,"他乡亦鼓鼙"意味着待不住。这种两难的处境是安史之乱中无数流民的共同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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