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草

唐 · 杜甫

译文

草有害于人,曾何生阻修。

有的毒草对人有危害,为何偏偏生长在漫长艰险的道路旁。

其毒甚蜂虿,其多弥道周。

它的毒性比蜂蝎还厉害,数量之多遍布道路四周。

清晨步前林,江色未散忧。

清晨漫步在前面的林中,江上的景色未能驱散心中的忧愁。

芒刺在我眼,焉能待高秋。

毒草的芒刺就在我眼前,怎能等到深秋再去清除。

霜露一沾凝,蕙叶亦难留。

霜露一旦凝结其上,连蕙草的叶子也难以存活。

荷锄先童穉,日入仍讨求。

扛着锄头带着孩子们前去,太阳落山了仍在寻除。

转致水中央,岂无双钓舟。

把毒草转运到江水中央,难道没有两只钓船可用吗。

顽根易滋蔓,敢使依旧丘。

顽固的根容易蔓延滋长,怎敢让它留在原来的土丘上。

自兹藩篱旷,更觉松竹幽。

从此藩篱之内变得空旷,更觉得松竹清幽了。

芟夷不可阙,疾恶信如雠。

铲除恶草不可遗漏,痛恨邪恶确实如同对待仇敌。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时期。诗写清除有害毒草的劳作过程,表面是农事诗,实则以草喻恶人、以除草喻除恶,寄托了诗人疾恶如仇的品格和对清明政治的期盼。全诗在朴素的农事描写中蕴含深刻的社会寓意。

逐句解读
「草有害于人,曾何生阻修」有的草对人有害,为何偏偏生长在漫长艰险的路旁。

「其毒甚蜂虿,其多弥道周」它的毒性比蜂蝎还厉害,数量之多遍布道路四周。

「清晨步前林,江色未散忧」清晨漫步在前面的林中,江上的暮色还未散去心中的忧愁。

「芒刺在我眼,焉能待高秋」毒草的芒刺在我眼中,怎能等到深秋再去清除。

「霜露一沾凝,蕙叶亦难留」霜露一旦凝结,连蕙草的叶子也难以存活。

「荷锄先童穉,日入仍讨求」扛着锄头带着孩子们前去,太阳落山了仍在寻除草。

「转致水中央,岂无双钓舟」把草转运到江水中央,难道没有两只钓鱼的小船可用。

「顽根易滋蔓,敢使依旧丘」顽固的根容易蔓延滋生,怎敢让它留在原来的土丘上。

「自兹藩篱旷,更觉松竹幽」从此藩篱内变得空旷,更觉得松竹清幽。

「芟夷不可阙,疾恶信如雠」铲除恶草不可缺漏,痛恨恶物确实如同对待仇敌。

艺术手法
此诗以除草为表层叙事,以寓言手法寄托深意。

「其毒甚蜂虿」以蜂蝎比喻毒草之害,形象而强烈。

「芒刺在我眼」化用「眼中钉」之意,将除草之急切与除奸之迫切融为一体。

「霜露一沾凝,蕙叶亦难留」以蕙草之死比喻善人受害,以草木喻人事,寓意深远。

「顽根易滋蔓,敢使依旧丘」强调除恶务尽,与「芟夷不可阙,疾恶信如雠」前后呼应,表达诗人嫉恶如仇的刚烈品格。全诗叙事与议论结合,以农事喻政事,语言朴素有力。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除草这一农事活动为载体,寄托了杜甫疾恶如仇的政治品格和对清明社会的向往。诗中将毒草与恶人、蕙草与善人巧妙对应,使朴素的农事描写获得了深刻的社会寓意。杜甫虽身居荒僻之地,仍心系天下,以除草为喻表达除恶务尽的信念。全诗情感充沛,寓意深刻,体现了杜甫诗歌现实主义精神与道德关怀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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