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谷

唐 · 杜甫

译文

天寒霜雪繁,游子有所之。

天寒地冻霜雪纷繁多寒,游子有个要去的地方。

岂但岁月暮,重来未有期。

岂止是到了岁末年终,重来此地恐怕遥遥无期了。

晨发赤谷亭,险艰方自兹。

清晨从赤谷亭出发,艰难险阻才从这里真正开始。

乱石无改辙,我车已载脂。

乱石满路没有可以改道的车辙,我的车已经涂好了油脂准备前行。

山深苦多风,落日童穉饥。

深山之中苦于大风不断,太阳落山时孩子们又饿又冷。

悄然邨墟迥,烟火何由追。

寂静无声村庄遥远,烟火的炊烟到哪里去追寻呢。

贫病转零落,故乡不可思。

贫病交加更加零落潦倒,故乡已经不敢去思念了。

常恐死道路,永为高人嗤。

常常害怕会死在路途之中,永远被高人雅士所嗤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冬,杜甫从秦州出发南行途经赤谷时所作。天寒地冻、道路艰难,带着家人在荒山野岭中跋涉,杜甫写下了这首充满忧患意识的短诗。

逐句解读
「天寒霜雪繁,游子有所之」天寒地冻霜雪纷繁,游子有个要去的地方。

「岂但岁月暮,重来未有期」岂止是到了岁末年终,重来此地恐怕遥遥无期。

「晨发赤谷亭,险艰方自兹」清晨从赤谷亭出发,艰难险阻才从这里开始。

「乱石无改辙,我车已载脂」乱石满路没有可以改道的辙迹,我的车已经涂好了油脂准备前行。

「山深苦多风,落日童穉饥」深山之中苦于风太大,太阳落山时孩子们又饿又冷。

「悄然邨墟迥,烟火何由追」寂静无声村庄遥远,烟火的炊烟到哪里去追寻呢。

「贫病转零落,故乡不可思」贫病交加更加零落潦倒,故乡已经不敢去思念了。

「常恐死道路,永为高人嗤」常常害怕会死在路途之中,永远被高人雅士所嗤笑。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成,语言极为朴素。

「山深苦多风,落日童穉饥」以两个短句写出了行路的艰辛——大人在风雪中忍受寒冷,孩子们在日落时挨饿。

「悄然邨墟迥,烟火何由追」以「悄然」「迥」「何由追」写出了前路的荒凉和无助。

「贫病转零落,故乡不可思」以「不可思」三个字写出了不敢思乡的绝望——思乡只会徒增痛苦。

「常恐死道路,永为高人嗤」以死亡的恐惧和被嘲笑的忧虑作结,写出了一个漂泊者最深沉的恐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简的语言写出了漂泊者最真实的恐惧。

「常恐死道路,永为高人嗤」是全诗最沉痛的句子,杜甫不怕死,而是怕死后成为他人的笑柄,这种对尊严的执着在绝望中尤为令人动容。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