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二首 一

唐 · 杜甫

译文

清旭楚宫南,霜空万岭含。

清晨的阳光照在楚宫遗址的南面,霜天的空中万重山岭都含着清冷之气。

野人时独往,云木晓相参。

偶尔像山野之人一样独自外出,清晨的云雾与树木互相交织融合。

俊鹘无声过,饥乌下食贪。

矫健的猎鹰无声地掠过天空,饥饿的乌鸦俯冲下来贪婪地觅食。

病身终不动,摇落任江潭。

多病的身体始终卧床不能动弹,只能任凭江边的草木在秋风中枯黄凋落。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时期,为《朝二首》之第一首,写清晨的所见所感。诗中以自然之景和动物活动衬托自身的病弱与无奈,格调低沉而含蓄。

逐句解读
「清旭楚宫南」——清晨的阳光照在楚宫遗址的南面。清旭写晨光的清新,楚宫南写方位。

「霜空万岭含」——霜天的空中,万重山岭都含着清冷之气。万岭含写山岭之多和寒气之重。

「野人时独往」——偶尔像野人一样独自外出。野人是诗人的自嘲——住在山野中的人,独往写孤独的出行。

「云木晓相参」——清晨的云雾与树木互相交织。云木写云与林的融合,相参写自然景物之间的和谐。

「俊鹘无声过」——矫健的猎鹰无声地掠过天空。无声过写鹘飞之快——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饥乌下食贪」——饥饿的乌鸦俯冲下来贪婪地觅食。下食贪写乌鸦的急切——饥饿使之不顾一切。

「病身终不动」——多病的身体始终不能动弹。终不动写病体的沉重——连起床都困难。

「摇落任江潭」——只能任凭江边草木枯黄凋落。摇落写秋天的萧瑟,任字写无奈——自己无力改变什么,只能任凭秋去冬来。

艺术手法
本诗以对比为主要手法。俊鹘无声过与饥乌下食贪写动物的自由和活力,与病身终不动形成鲜明对比——动物尚能自由飞翔,人却因病困卧。野人时独往与病身终不动构成矛盾——偶尔想外出,但身体不允许。末句摇落任江潭的任字最为沉痛——面对自然的凋零和身体的衰败,除了任之外,别无他法。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晨的动物活动反衬自身的病弱。俊鹘无声过,饥乌下食贪以飞禽的自由写人的困顿,对比鲜明而含蓄。摇落任江潭的任字是全诗的情感浓缩——不仅是任凭草木凋零,更是任凭命运安排。全诗格调低沉但含蓄不露,以自然的萧瑟写人生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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