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居

唐 · 杜甫

译文

浣花流水水西头,主人为卜林塘幽。

在浣花溪流水的西头方向,朋友为我选定了一处林木池塘清幽的地方。

已知出郭少尘事,更有澄江销客愁。

已知出了城郭就少了许多尘俗之事,更有那清澈的江水可以消解游子的忧愁。

无数蜻蜓齐上下,一双㶉𫛶对沈浮。

无数蜻蜓一齐上下飞舞,一对㶉𫛶水鸟相对着在水中浮沉嬉戏。

东行万里堪乘兴,须向山阴上小舟。

向东行万里都可乘兴而去,还应该到山阴坐上小舟畅游一番。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上元元年(760年)春,杜甫初到成都时。经过秦州、同谷的颠沛流离,杜甫终于来到成都,在浣花溪畔找到一块地方准备建草堂。

"卜居"即择地居住。

"浣花流水水西头,主人为卜林塘幽"写朋友为他找到了浣花溪畔这块清幽之地。

逐句解读
「浣花流水水西头,主人为卜林塘幽」浣花溪的流水在西头的方向,主人为我选定了这片林木池塘清幽的地方。

"浣花"即浣花溪,成都西郊的名胜,"主人"指帮助杜甫选址的友人(可能是严武或其他人),"林塘幽"写此地的环境——林木葱郁,池塘幽静。

「已知出郭少尘事,更有澄江销客愁」已经知道出了城就少了很多尘俗之事,更何况还有清澈的江水可以消除游子的忧愁。

"出郭"即出了城门,"少尘事"写远离世俗纷扰,"澄江销客愁"写清澈的江水能够宽慰流落者的心情。

「无数蜻蜓齐上下,一双㶉𫛶对沈浮」无数的蜻蜓一齐上下飞舞,一对水鸟㶉𫛶相对着在水中沉浮。

"齐上下"写蜻蜓群飞的壮观,"对沈浮"写水鸟成双成对在水中嬉戏。这是一个充满生机的和谐画面。

「东行万里堪乘兴,须向山阴上小舟」向东行万里都可以乘兴而去,还应该像王徽之那样到山阴去坐上小船。

"山阴上小舟"用王徽之雪夜乘舟访戴造的典故,写出了成都水路的便利——从浣花溪可以乘船直达吴越。

艺术手法
全诗以"幽"和"兴"为双重基调。

"林塘幽"是环境的幽静,"销客愁"是心情的舒缓。颈联的蜻蜓和㶉𫛶是全诗最生动的画面——无数蜻蜓和一对水鸟的对照,写出了自然界的热闹与和谐,与杜甫之前在秦州的孤独形成鲜明对照。尾联以"乘兴"收束,从定居的安宁转向出游的自由。

总体评价
这首诗标志着杜甫从颠沛流离到暂时安定的转折。经过长安、华州、秦州、同谷的漫长流亡,杜甫终于在成都浣花溪畔找到了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

"已知出郭少尘事,更有澄江销客愁"的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放松。浣花溪的清幽环境和蜻蜓水鸟的生机给了杜甫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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