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橘

唐 · 杜甫

译文

群橘少生意,虽多亦奚为。

成群的橘树缺少生机,虽然多又有什么用呢。

惜哉结实小,酸涩如棠棃。

可惜结的果实很小,酸涩得如同棠梨。

剖之尽蠹虫,采掇爽其宜。

剖开来看全是蛀虫,采摘也不合时宜。

纷然不适口,岂只存其皮。

纷然杂陈却都不合口味,难道只留下橘皮吗。

萧萧半死叶,未忍别故枝。

萧萧落下的半死之叶,还不忍心离开旧枝。

玄冬霜雪积,况乃回风吹。

寒冬霜雪堆积,又有回旋的寒风吹来。

尝闻蓬莱殿,罗列潇湘姿。

曾听说蓬莱殿中,罗列着潇湘出产的橘子。

此物岁不稔,玉食失光辉。

此物今年收成不好,连帝王的御膳都失去了光辉。

寇盗尚凭陵,当君减膳时。

寇盗还在侵凌,正逢君王减膳以示俭约之时。

汝病是天意,吾谂罪有司。

你们的病是天意使然,我深知罪在主管官员。

忆昔南海使,奔腾献荔支。

回忆从前南海的使者,飞驰奔腾进献荔枝。

百马死山谷,到今耆旧悲。

百匹良马死在山谷中,至今耆旧长者仍为此悲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上元元年(760)前后,杜甫成都草堂时期所作。诗中以病橘为喻,表面写橘树果实酸涩、蠹虫遍布的病态,实则暗讽朝政。

「忆昔南海使,奔腾献荔支」化用汉代典故,批评统治者奢侈靡费、不恤民力的昏聩作风。

逐句解读
「群橘少生意,虽多亦奚为」——成群的橘树缺少生机,虽然多又有什么用。

「惜哉结实小,酸涩如棠棃」——可惜结的果实很小,酸涩得如同棠梨。

「剖之尽蠹虫,采掇爽其宜」——剖开来看全是蛀虫,采摘也不合时宜。

「纷然不适口,岂只存其皮」——纷然杂陈却都不适口,难道只留下皮吗。

「萧萧半死叶,未忍别故枝」——萧萧落下的半死之叶,还不忍离开故枝。

「玄冬霜雪积,况乃回风吹」——寒冬霜雪堆积,又有回旋的寒风吹来。

「尝闻蓬莱殿,罗列潇湘姿」——曾听说蓬莱殿中,罗列着潇湘出产的橘子。

「此物岁不稔,玉食失光辉」——此物今年收成不好,连帝王的御膳都失去了光辉。

「寇盗尚凭陵,当君减膳时」——寇盗还在侵凌,正逢君王减膳以示俭约之时。

「汝病是天意,吾谂罪有司」——你们的病是天意,我深知罪在主管的官员。

「忆昔南海使,奔腾献荔支」——回忆从前南海的使者,飞驰奔腾进献荔枝。化用汉和帝时交趾献荔枝的典故。

「百马死山谷,到今耆旧悲」——百匹良马死在山谷中,至今耆旧长者仍在为此悲叹。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物起兴,由橘之病态引出对朝政的批评,结构精巧。前半细致描绘病橘:「结实小」「酸涩」「蠹虫」「半死叶」,每个细节都指向衰败。

「萧萧半死叶,未忍别故枝」以拟人手法赋予病橘以情感,暗喻忠臣对朝廷的不舍。

「尝闻蓬莱殿」转入宫廷生活的描写,「此物岁不稔,玉食失光辉」以反讽口吻写帝王饮食的不便——真正值得关注的战乱民生反而不被提及,讽刺含蓄而辛辣。

「忆昔南海使,奔腾献荔支」是全诗的高潮,以汉代进贡荔枝的典故直指当代弊政。

「百马死山谷」以具体的惨烈画面写出奢侈靡费的代价。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咏物寄兴诗的重要篇章,以病橘为由头,层层引申到对帝王奢靡和官僚腐败的批评。

「忆昔南海使,奔腾献荔支」化古讽今,将汉代进贡荔枝的典故与唐代现实对接,含蓄而有力。杜甫善于以小见大,从一棵病橘写到国家的政治生态,体现了其诗歌特有的微观与宏观的完美融合。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