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唐十五诫因寄礼部贾侍郎
唐 · 杜甫
译文
九载一相逢,百年能几何。
九年才相逢一次,人的一生又能有多长。
复为万里别,送子山之阿。
又将万里分别,在山间送别你。
白鹤久同林,潜鱼本同河。
白鹤长久同在一片林中,潜鱼本来同在一条河里。
未知栖集期,衰老强高歌。
不知道何时能再次栖集,衰老之年勉强高歌。
歌罢两凄恻,六龙忽蹉跎。
唱完歌两人都很凄恻,时光如六龙之车匆匆蹉跎。
相视发皓白,况难驻羲和。
互相看着满头白发,何况难以让太阳神羲和停下。
胡星坠燕地,汉将仍横戈。
胡人的将星坠落在燕地,汉将仍在横戈对阵。
萧条四海内,人少豺虎多。
萧条的四海之内,人少而豺虎横行。
少人慎莫投,多虎信所过。
人少的地方千万不要投奔,多虎的地方只能信步经过。
饥有易子食,兽犹畏虞罗。
饥荒时有人易子而食,野兽尚且畏惧捕兽的罗网。
子负经济才,天门郁嵯峨。
你身负经世济民之才,天门却高耸难以企及。
飘飖适东周,来往若崩波。
飘摇不定前往东周故地,来来往往如同崩塌的波涛。
南宫吾故人,白马金盘陀。
南宫有我的老友,骑着白马配着金马镫。
雄笔映千古,见贤心靡他。
雄健的笔力映照千古,见到贤人心无二意。
念子善师事,岁寒守旧柯。
望你好好以师礼侍奉他,岁寒时节守住旧的枝柯。
为吾谢贾公,病肺卧江沱。
替我向贾公致意,我病了肺卧在江边。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广德二年(764)前后,杜甫送别唐十五诫并寄书礼部贾侍郎。诗中写乱世中难得的九年一次相逢又将万里分别,在「萧条四海内,人少豺虎多」的乱世背景下,离别的伤痛更为沉重。
逐句解读
「九载一相逢,百年能几何」——九年才相逢一次,人的一生又能有多长。
「复为万里别,送子山之阿」——又将万里分别,在山间送别你。
「白鹤久同林,潜鱼本同河」——白鹤长久同在一片林中,潜鱼本来同在一条河里。
「未知栖集期,衰老强高歌」——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栖集,衰老之年勉强高歌。
「歌罢两凄恻,六龙忽蹉跎」——唱完歌两人都很凄恻,时光如六龙之车匆匆蹉跎。
「相视发皓白,况难驻羲和」——互相看着满头白发,何况难以让太阳神羲和停下。
「胡星坠燕地,汉将仍横戈」——胡人的将星坠落在燕地,汉朝的将领仍在横戈对阵。
「萧条四海内,人少豺虎多」——萧条的四海之内,人少而豺虎(喻叛军盗贼)多。
「少人慎莫投,多虎信所过」——人少的地方千万不要投奔,多虎的地方只能信步经过。
「饥有易子食,兽犹畏虞罗」——饥荒时有人易子而食,野兽尚且畏惧捕兽的罗网。
「子负经济才,天门郁嵯峨」——你身负经世济民的才能,天门却高耸难以企及。
「飘飖适东周,来往若崩波」——飘摇不定前往东周故地,来来往往如同崩塌的波涛。
「南宫吾故人,白马金盘陀」——南宫(礼部)有我的老友,骑着白马配着金马镫。
「雄笔映千古,见贤心靡他」——雄健的笔力映照千古,见到贤人心无二意。
「念子善师事,岁寒守旧柯」——望你好好以师礼侍奉他,岁寒时节守住旧的枝柯。
「为吾谢贾公,病肺卧江沱」——替我向贾公致意,我病了肺卧在江边。
艺术手法
全诗以离别为线索,融入了对时局的忧虑和对友人的嘱托。
「九载一相逢,百年能几何」以时间的稀缺写相逢的珍贵。
「萧条四海内,人少豺虎多」以精确的对比写出乱世的人口凋零和盗贼横行。
「饥有易子食」以极端的饥荒之景写出乱世的残酷。
「子负经济才,天门郁嵯峨」以「天门嵯峨」的高耸比喻仕途的艰难。末段引入贾侍郎为友人的前途引路,「念子善师事,岁寒守旧柯」以「岁寒」喻困境,以「守旧柯」喻坚守节操。末句「病肺卧江沱」以简短的自述收束,将自己的病弱与对友人的期望形成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送别诗中的长篇佳作,将乱世中的个人离别与时代苦难融为一体。
「萧条四海内,人少豺虎多」是全诗最具概括力的句子,以极简的对比写出了安史之乱后中国社会的凄惨景象。全诗在送别友人中融入了对其前途的关切和对故人的问候,情感真挚而层次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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