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董颋
唐 · 杜甫
译文
穷冬急风水,逆浪开帆难。
穷冬时节风急水急,逆着浪头扬帆前行十分困难。
士子甘旨阙,不知道里寒。
读书人连甘美的饮食都欠缺,不知道路途之中有多么寒冷。
有求彼乐土,南适小长安。
为了寻求那片乐土,你向南前往小长安之地。
到我舟檝去,觉君衣裳单。
你来到我的船上告别后离去,我感到你的衣裳太过单薄。
素闻赵公节,兼尽宾主欢。
素来听说赵公的节义,他会尽到宾主之谊来款待你。
已结门庐望,无令霜雪残。
你已经在门庐中结下了希望,不要让严寒霜雪将它摧残。
老夫缆亦解,脱粟朝未餐。
老夫我的船缆也已解开,早上只吃了糙米还没用正餐。
飘荡兵甲际,几时怀抱宽。
在兵甲战乱之中飘荡流离,何时才能使胸怀得到舒展。
汉阳颇宁静,岘首试考槃。
汉阳一带颇为宁静,你可以在岘首岘山试试隐居之乐。
当念著白帽,采薇青云端。
应当记挂戴上白帽隐居,如同在青云之端采薇而食。
赏析
题解
《别董颋》约作于大历三年(768)冬杜甫在湖北时期。董颋是杜甫的友人,此诗为送别之作。诗中描写了穷冬之际水路出行的艰难,友人的贫寒和孤苦,以及杜甫自身的漂泊之痛。
逐句解读
「穷冬急风水,逆浪开帆难。」穷冬时节风急水急,逆浪之中扬帆前行十分困难。
「士子甘旨阙,不知道里寒。」读书人连甘美的食物都缺少,不知道路途之中有多么寒冷。
「有求彼乐土,南适小长安。」你为了寻求那片乐土,向南前往小长安(指襄阳)。
「到我舟檝去,觉君衣裳单。」你到我的船上来告别后离去,我感到你的衣裳太过单薄。
「素闻赵公节,兼尽宾主欢。」素来听说赵公的节义,他会尽到宾主之欢来款待你。
「已结门庐望,无令霜雪残。」你已经在门庐之中结下了希望,不要让霜雪将它摧残。
「老夫缆亦解,脱粟朝未餐。」老夫我的船缆也已解开,早上只吃了糙米还未进正餐。
「飘荡兵甲际,几时怀抱宽。」在兵甲战乱中飘荡流离,何时才能使胸怀得到舒展。
「汉阳颇宁静,岘首试考槃。」汉阳一带颇为宁静,你可以在岘首(岘山)试试隐居。
「当念著白帽,采薇青云端。」应当记挂着戴上白帽(隐士之冠),在青云之端采薇而食——劝勉董颋在乱世中保持节操、隐居自守。
艺术手法
此诗以朴实无华的语言写送别之情,没有华丽的辞藻和复杂的典故,却字字真切。
"觉君衣裳单"一句极为动人,通过对友人衣衫单薄的细节观察,传达了深切的关怀之情。双重叙事视角的运用——既写友人的离去,也写自己"缆亦解"的漂泊,两条线索交织在一起。用典的简洁,"考槃"出自《诗经·卫风·考槃》,指隐居之乐;
"采薇"用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的典故,劝勉友人在乱世中保持高洁。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真挚,是杜甫送别诗中最为质朴感人的作品之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为朴素的语言写出了乱世中朋友分别的真切情感。
"觉君衣裳单"这一细节观察胜过千言万语,将杜甫对友人的关怀和乱世中读书人的贫寒刻画得入骨三分。结尾以"采薇青云端"的隐逸之志收束,既是对董颋的劝勉,也是杜甫自己对乱世中如何自处的深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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