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游

唐 · 杜甫

译文

淅淅风生砌,团团日隐墙。

淅淅的秋风吹起在台阶之上,圆圆的落日隐没在墙头之后。

遥空秋鴈灭,半岭暮云长。

遥远的天空中秋雁已飞消失踪,半山腰上暮云延绵不断。

病叶多先坠,寒花只暂香。

有病的叶子大多最先落下,寒天的花只能散发短暂的香气。

巴城添泪眼,今夜复清光。

在这巴地城中又增添了含泪的双眼,今夜的月光依旧是那样清冷。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梓州时期,「薄游」意为短暂的出游或闲游。杜甫以秋景写愁,秋风落叶、暮云长天,一切景语皆为情语。

「巴城添泪眼,今夜复清光」以月光的清冷映衬泪眼的凄凉,写出了漂泊者秋夜的无尽感伤。

逐句解读
「淅淅风生砌,团团日隐墙」——淅淅的秋风吹起在台阶之上,圆圆的落日隐没在墙头之后。

「淅淅」形容风声的细微,「生砌」写风从台阶间升起;

「团团」写夕阳的浑圆,「隐墙」写落日渐渐沉入墙后——两个细微的自然变化,暗示一天的结束和秋意的加深。

「遥空秋鴈灭,半岭暮云长」——遥远的天空中秋雁已经飞消失踪,半山腰上暮云延绵很长。

「秋雁灭」写鸟影消逝在天际,徒留空旷;

「暮云长」写云层的延展不尽,压得人喘不过气。

「病叶多先坠,寒花只暂香」——有病的叶子多半先落下,寒天的花只能散发短暂的香气。

「病叶」暗喻衰老之人,「先坠」比喻早逝;

「寒花」比喻短暂的美好,「只暂香」写美好的转瞬即逝——此联以自然之理隐喻人生之悲。

「巴城添泪眼,今夜复清光」——在这巴地的城中又增添了泪眼,今夜月光又将是清冷如水。

「巴城」指梓州城,「复清光」说明月光依旧,但人已非昔日的自己。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景为载体,句句写景而句句含情。首联以风和日的细微变化暗示时光的流逝,颔联以雁灭云长的远景渲染空旷萧瑟,颈联以「病叶」「寒花」的近景比喻人生的衰老和短暂,尾联以月光和泪眼的对照直抒胸臆。全诗从远到近、从景到情、从自然到人生,层次分明、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秋夜抒情诗的精品之作。

「病叶多先坠,寒花只暂香」以自然之理写人生之悲,含蓄而深刻。全诗以短小的五律形式,将秋景、身世、衰老、漂泊等多重情感融为一体,语言清丽、意境凄美,是杜甫晚期五律艺术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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