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夜月二首 一

唐 · 杜甫

译文

满目飞明镜,归心折大刀。

满眼都是飞升的明月如镜,思归之心痛如刀割。

转蓬行地远,攀桂仰天高。

如同随风飘转的飞蓬已经走得离故土很远,想要攀折月中桂枝却只能仰望天高不可攀及。

水路疑霜雪,林栖见羽毛。

水路之上月光如霜雪般洁白寒冷,林间栖息的鸟儿在月光下连羽毛都清晰可见。

此时瞻白兔,直欲数秋毫。

此时仰望月中的玉兔,月色清澈明亮得简直要数清秋天鸟兽身上的细毛。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时期八月十五中秋夜,为《八月十五夜月二首》之第一首。杜甫以中秋明月引发思乡之情,用飞明镜折大刀转蓬等意象表达漂泊之苦,格调凄美而深沉。

逐句解读
「满目飞明镜」——满眼都是飞升的明镜(月亮)。中秋圆月如明镜高悬,满目写月光无处不在。

「归心折大刀」——思归之心如同被大刀折断一样痛。折大刀用吴刚伐桂之典——传说月中有桂树,吴刚持斧砍伐,斧折而桂不断。此处以折大刀喻思乡之痛的剧烈。

「转蓬行地远」——如同随风飘转的飞蓬,已经走得离故土很远。转蓬写漂泊,行地远写距离之遥。

「攀桂仰天高」——想要攀折月中的桂枝,却只能仰望天高。攀桂喻追求理想,仰天高写理想的不可及——天太高,桂树够不着。

「水路疑霜雪」——水路之上月光如霜雪般洁白。疑霜雪写月光照在水面上的寒冷效果。

「林栖见羽毛」——林间栖息的鸟儿在月光下连羽毛都清晰可见。写月光之明亮,照得如同白昼。

「此时瞻白兔」——此时仰望月中的白兔(玉兔)。传说月中有玉兔捣药。

「直欲数秋毫」——明亮得连秋天鸟兽身上的细毛都能数清。以夸张写月光的明亮——中秋月色之清澈,细到秋毫可见。

艺术手法
本诗以中秋月光为线索,将自然描写与思乡之情交织。转蓬行地远与攀桂仰天高一联以蓬草的飘转和桂树的高不可攀写漂泊与理想的落差。水路疑霜雪与林栖见羽毛以月光下的两种景象写月色的皎洁。末二句以直欲数秋毫的夸张收束,将月光的明亮写到极致,也为思乡之情的深沉提供了最佳的自然背景。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中秋咏月诗中的佳作。归心折大刀以吴刚折斧之典写思乡之痛,意象新颖而深刻。全诗以月光贯穿,从满目飞明镜到直欲数秋毫,月色由远到近、由宏观到微观,层次分明。杜甫写月的功力不仅在于描写月光之美,更在于以月光为媒介传达漂泊者最深沉的思乡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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