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哀诗 赠司空王公思礼

唐 · 杜甫

译文

司空出东夷,童稚刷劲翮。

司空出身于东方异族,童年时就磨练刚劲的羽翼。

追随燕蓟儿,颖锐物不隔。

追随燕蓟的少年们,聪颖敏锐无所不通。

服事哥舒翰,意无流沙碛。

在哥舒翰麾下服役,心意不在遥远的流沙之外。

未甚拔行间,犬戎大充斥。

尚未在行伍中脱颖而出,吐蕃就大举入侵。

短小精悍姿,屹然强寇敌。

身材短小精悍,屹立如同强敌面前的对手。

贯穿百万众,出入由咫尺。

在百万大军中穿插自如,出入如同咫尺之间。

马鞍悬将首,甲外控鸣镝。

马鞍上悬挂敌将首级,铠甲之外控制着鸣响的箭镝。

洗劒青海水,刻铭天山石。

在青海水中洗剑,在天山石上刻铭纪功。

九曲非外蕃,其王转深壁。

九曲之地不再是外藩,其王转而深挖壁垒。

飞兔不近驾,鸷鸟资远击。

飞兔不就近驾车,猛鸟凭借远距离出击。

晓达兵家流,饱闻春秋癖。

通晓兵家流派,饱闻春秋的学问。

胷襟日沈静,肃肃自有适。

胸怀日渐沉静,肃穆中自有适意。

潼关初溃散,万乘犹辟易。

潼关最初溃散时,万乘之军还在退避。

偏裨无所施,元帅见手格。

偏将无所施展,元帅亲自出手格斗。

太子入朔方,至尊狩梁益。

太子进入朔方,皇帝巡狩到梁益之地。

胡马缠伊洛,中原气甚逆。

胡马纠缠在伊洛之间,中原的形势非常叛逆。

肃宗登宝位,塞望势敦迫。

肃宗登上帝位,边塞的期望形势紧迫。

公时徒步至,请罪将厚责。

公当时步行到来,请罪将受严厉惩罚。

际会清河公,间道传玉册。

恰好遇到清河公,从小路传递玉册。

天王拜跪毕,谠议果冰释。

天王拜跪完毕,忠直的议论果然冰释。

翠华卷飞雪,熊虎亘阡陌。

翠华旗如卷起飞雪,熊虎般的军队遍布阡陌。

屯兵凤皇山,帐殿泾渭辟。

驻兵凤凰山,帐殿在泾渭之间开辟。

金城贼咽喉,诏镇雄所搤。

金城是贼军咽喉,下诏镇守雄关扼住要害。

禁暴清无双,爽气春淅沥。

禁暴清正无双,清爽之气如春天的淅沥。

巷有从公歌,野多青青麦。

街巷有跟从赞颂公的歌声,田野多是青青的麦子。

及夫哭庙后,复领太原役。

等到哭庙之后,又统领了太原的军役。

恐惧禄位高,怅望王土窄。

恐惧于官位太高,怅然望着王土狭窄。

不得见清时,呜呼就窀穸。

没能见到清明的时代,唉,就这样进了坟墓。

永系五湖舟,悲甚田横客。

永远系着五湖的船,悲痛甚于田横的门客。

千秋汾晋间,事与云水白。

千秋万代汾晋之间,事迹与云水一样清白。

昔观文苑传,岂述廉蔺绩。

从前看文苑传,哪里记述了廉颇蔺相如的功绩。

嗟嗟邓大夫,士卒终倒戟。

叹息邓大夫,士卒最终倒转了戟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八哀诗》的第一首,作于夔州时期,追忆已故的名将王思礼。王思礼是高句丽人,在安史之乱中屡立战功,官至司空。杜甫以史诗般的笔法记述了王思礼的一生,从少年从军到潼关之战、收复长安的功绩,高度赞扬了他的军事才能和忠诚品格。

逐句解读
「司空出东夷,童稚刷劲翮」司空出身于东方异族,童年时就刷练刚劲的羽翼。

「追随燕蓟儿,颖锐物不隔」追随燕蓟的少年们,聪颖敏锐与事物没有隔阂。

「服事哥舒翰,意无流沙碛」在哥舒翰麾下服役,心意不在流沙碛外。

「未甚拔行间,犬戎大充斥」尚未在行伍中脱颖而出,吐蕃就大举入侵。

「短小精悍姿,屹然强寇敌」身材短小精悍,屹然屹立如同强寇的敌手。

「贯穿百万众,出入由咫尺」在百万大军中穿插自如,出入如同咫尺之间。

「马鞍悬将首,甲外控鸣镝」马鞍上悬挂着敌将的首级,铠甲之外控制着鸣响的箭镝。

「洗劒青海水,刻铭天山石」在青海水中洗剑,在天山石上刻铭。

「九曲非外蕃,其王转深壁」九曲之地不再是外蕃,其王转而深挖壁垒。

「飞兔不近驾,鸷鸟资远击」飞兔不就近驾车,猛鸟凭借远距离出击。

「晓达兵家流,饱闻春秋癖」通晓兵家流派,饱闻春秋的学问癖好。

「胷襟日沈静,肃肃自有适」胸怀日渐沉静,肃穆自有适意。

「潼关初溃散,万乘犹辟易」潼关最初溃散时,万乘之军还在退避。

「偏裨无所施,元帅见手格」偏将无所施展,元帅亲自出手格斗。

「太子入朔方,至尊狩梁益」太子进入朔方,皇帝巡狩到梁益。

「胡马缠伊洛,中原气甚逆」胡马纠缠在伊洛之间,中原的气氛非常叛逆。

「肃宗登宝位,塞望势敦迫」肃宗登上帝位,边塞的期望形势紧迫。

「公时徒步至,请罪将厚责」公当时步行到来,请罪将受到严厉惩罚。

「际会清河公,间道传玉册」恰好遇到清河公,从小路传递了玉册。

「天王拜跪毕,谠议果冰释」天王拜跪完毕,忠直的议论果然冰释。

「翠华卷飞雪,熊虎亘阡陌」翠华旗如卷起飞雪,熊虎般的军队遍布阡陌。

「屯兵凤皇山,帐殿泾渭辟」驻兵在凤凰山,帐殿在泾水和渭水之间开辟。

「金城贼咽喉,诏镇雄所搤」金城是贼军的咽喉,下诏镇守雄关扼守。

「禁暴清无双,爽气春淅沥」禁暴清正无双,清爽之气如春天的淅沥。

「巷有从公歌,野多青青麦」街巷中有跟从赞颂公的歌,田野里多是青青的麦子。

「及夫哭庙后,复领太原役」等到哭庙之后,又统领了太原的军役。

「恐惧禄位高,怅望王土窄」恐惧于官位太高,怅然望着王土之窄。

「不得见清时,呜呼就窀穸」没能见到清明的时代,唉,就这样进了坟墓。

「永系五湖舟,悲甚田横客」永远系着五湖的船,悲痛甚于田横的门客。

「千秋汾晋间,事与云水白」千秋万代汾水晋水之间,事迹与云水一样清白。

「昔观文苑传,岂述廉蔺绩」从前看文苑传,哪里记述了廉颇蔺相如的功绩。

「嗟嗟邓大夫,士卒终倒戟」叹息邓大夫,士卒最终倒转了戟戈。

艺术手法
此诗是杜甫《八哀诗》的开篇之作,以史诗般的笔法记述了王思礼的一生。全诗以时间先后为线索,从少年从军到安史之乱中的功勋,再到晚年镇守太原,脉络清晰。

「短小精悍姿,屹然强寇敌」以简洁的笔触勾勒出王思礼的形象,刚毅果敢。

「马鞍悬将首,甲外控鸣镝」以具体的战场细节写其勇猛。

「洗劒青海水,刻铭天山石」以壮阔的意象写其武功之盛。结尾「千秋汾晋间,事与云水白」以景结情,意境开阔而深沉。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杜甫《八哀诗》的代表作之一,以史诗般的规模追忆了名将王思礼的一生。杜甫以沉痛的笔调记述了这位功勋卓著的将领,在赞美其军事才能和忠诚品格的同时,也表达了对功臣不得善终的遗憾。全诗气势雄健,叙事详实,既是王思礼的个人传记,也是安史之乱时期军事历史的缩影,具有「诗史」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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