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返砂歌

唐 · 窦真君

译文

金公年六十,六十金公老。

金公六十岁了,六十岁的金公已经老了。

姹女年六十,六十姹女少。

姹女六十岁了,六十岁的姹女却还年少。

金公年三十,姹女还渐少。

金公三十岁时,姹女就渐渐年少。

老翁得少妻,枯杨自生筿。

老翁娶了年轻的妻子,枯萎的杨树自然生出嫩条。

夫妻同一处,成道和合了。

夫妻同在一处,修道和合便告完成。

根本是黄芽,金公元一家。

根本在于黄芽,金公原本是一家。

姹女入铅室,须臾地变茶。

姹女进入铅室,顷刻之间地就变成了茶色。

覆月合仰月,仰月急须赊。

覆月与仰月相合,仰月急须借来。

固济重固济,固济似丹家。

密封再密封,密封如同炼丹家所为。

丙丁张下诐,混沌自甜葩。

丙丁之火张开之下,混沌自然生出甜美的花。

七八阳数极,九六更须加。

七八之数阳气到了极点,九六之数更需要加上。

四壳阳既满,五色似朝霞。

四壳阳气已经充满,五彩之色如同朝霞。

去阳除覆月,上上好黄芽。

去掉阳气除去覆月,最上等的黄芽。

黄即黄金色,白即白马牙。

黄色就是黄金的颜色,白色就是白马的牙。

变化成运载,故号曰河车。

变化成为运载之物,所以叫做河车。

玄明与滨伏,夫妇同一家。

玄明与滨伏,夫妻同属一家。

本是王阳术,黄帝羡金花。

这本来是王阳的方术,黄帝也羡慕金花。

智者能隐秘,愚者向人夸。

有智慧的人能够保守秘密,愚笨的人却向人夸耀。

若达此道者,鹤控白云涯。

如果能通达此道的人,就能驾鹤飞上白云之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窦真君所作《七返砂歌》,是一首篇幅较长的炼丹歌诀。诗中以金公(铅)和姹女(汞)的年龄比喻为框架,描述了老翁少妻的配合、黄芽根本、覆月仰月、固济重固济、丙丁之火、七八九六之数、四壳五色、河车运载等一系列炼丹操作和理论。

逐句解读
「金公年六十,六十金公老」——金公(铅)六十岁,六十岁的金公已经老了。以拟人化描述铅的老旧状态。

「姹女年六十,六十姹女少」——姹女(汞)六十岁,六十岁的姹女还年轻。与金公形成对比。

「金公年三十,姹女还渐少」——金公三十岁,姹女更加年少。

「老翁得少妻,枯杨自生筿」——老翁得到少妻,枯死的杨树又生出嫩枝。比喻铅汞配合的生机。

「夫妻同一处,成道和合了」——夫妻同居一处,成道和合便完成了。

「根本是黄芽,金公元一家」——根本在于黄芽,金公本就是一家。

「姹女入铅室,须臾地变茶」——姹女进入铅室之中,须臾之间地面变为茶色。

「覆月合仰月,仰月急须赊」——覆月配合仰月,仰月急需赊借。

「固济重固济,固济似丹家」——固济之后再次固济,固济如同丹家之法。

「丙丁张下诐,混沌自甜葩」——丙丁之火张设于下,混沌中自然生出甜美的花葩。

「七八阳数极,九六更须加」——七八为阳数的极致,九六更须增加。

「四壳阳既满,五色似朝霞」——四壳阳气既已充满,五色如同朝霞。

「去阳除覆月,上上好黄芽」——去除阳气消除覆月,最上等的便是好黄芽。

「黄即黄金色,白即白马牙」——黄色即是黄金之色,白色即是白马之牙。

「变化成运载,故号曰河车」——变化成为运载之物,所以名为河车。

「玄明与滨伏,夫妇同一家」——玄明与滨伏,夫妇本是同一家。

「本是王阳术,黄帝羡金花」——本就是王阳之术,连黄帝也羡慕金花。

「智者能隐秘,愚者向人夸」——智者能保守秘密,愚者向人炫耀。

「若达此道者,鹤控白云涯」——若能通达此道之人,驾鹤控制在白云之涯。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拟人化的老翁少妻比喻贯穿,将铅汞配合的关系形象化。

「枯杨自生筿」借用《易经》典故增添了文化底蕴。数字的运用(六十、三十、七八、九六)构建了完整的数术体系。结尾「智者隐秘」与「愚者夸耀」的对比、以及「鹤控白云」的超脱意象,将技术性内容提升到精神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是唐代炼丹歌诀中内容最为丰富的长篇作品之一,从铅汞的年龄比喻到具体的固济火候操作,从七八九六的数术到黄芽河车的成品描述,几乎涵盖了炼丹术的各个方面。结尾以隐秘与超脱作结,体现了道教炼丹家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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