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月下怀友人
唐 · 窦群
译文
东山多乔木,月午始苍苍。
东山上有许多高大的乔木,月亮升到中天时山林才显得苍苍莽莽。
虽殊碧海状,爱此青苔光。
虽然与碧海的壮阔景象不同,但我喜爱这青苔上洒落的月光。
高下灭华烛,参差启洞房。
高处低处都熄灭了华美的烛火,参差不齐的洞房中透出月色。
佳人梦余思,宝瑟愁应商。
佳人在梦醒之后仍有不尽的思绪,弹奏宝瑟时愁思应和着凄凉的商音。
皎洁殊未已,沈吟限一方。
皎洁的月光久久不曾消散,但我沉吟思念却被困在一方之地。
宦情哂鸡口,世路倦羊肠。
对做官的心念如鸡口般微小而自嘲,对世间的弯路已经深感疲倦。
彼美金石分,眷言兰桂芳。
那位友人如同金石般坚固高洁的品性,令人眷念其如兰桂般的芬芳。
清晖讵同夕,耿耿但相望。
清冷的月光怎能在同一夜晚照耀你我两地,只有耿耿不寐遥遥相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窦群在东山月夜之下怀念远方友人之作。诗中以月下东山的幽美景色起兴,写佳人的梦思与琴愁,再转入自己宦情与世路的感慨,末以清晖不同夕、耿耿相望的深情作结,表达了对友人深切的思念。
逐句解读
「东山多乔木,月午始苍苍」——东山上有许多高大的乔木,月亮升到中天才显得苍苍莽莽。写月夜东山的幽深景象。
「虽殊碧海状,爱此青苔光」——虽然与碧海的景象不同,但我喜爱这青苔上的月光。以碧海之壮阔衬托东山的幽静。
「高下灭华烛,参差启洞房」——高处低处都熄灭了华烛,参差不齐的洞房中亮起月光。华烛熄灭后月光更显清幽。
「佳人梦余思,宝瑟愁应商」——佳人在梦醒之后仍有余思,弹奏宝瑟时愁思应和着商音。商音为秋声,写思人的哀愁。
「皎洁殊未已,沈吟限一方」——皎洁的月光久久不散,但我沉吟思念却被限制在一方。写月色无限而人身有限。
「宦情哂鸡口,世路倦羊肠」——对做官的心念如同鸡口般微不足道而自嘲,对世间的弯路已经厌倦。鸡口喻小官,羊肠喻曲折的世路。
「彼美金石分,眷言兰桂芳」——那位朋友如同金石般坚固的品性,令人眷念其兰桂般的芬芳。赞美友人的高洁品格。
「清晖讵同夕,耿耿但相望」——清晖怎能在同一夜晚照耀你我,只有耿耿不寐地遥遥相望。以月夜不同照来表达两地相思。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古写月夜怀人,结构上以景-情-理三层递进。前四句写东山的月夜之景,以乔木、青苔、华烛、洞房构建幽深的意境。中间四句以佳人的梦思和琴愁过渡到思念之情。
「皎洁殊未已,沈吟限一方」以月之无限与人身之有限形成对照。后六句由思念转入人生感慨,以鸡口、羊肠写仕途的微末与曲折,以金石、兰桂写友人的品格,最后以「清晖讵同夕」的设问收束,月光虽普照但身处两地,唯有遥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月夜东山为背景,将写景、怀人、述志融为一体。
「宦情哂鸡口,世路倦羊肠」以两个精切的比喻写仕途的疲惫,是全诗的情感核心。末以「耿耿但相望」的深情作结,将个人的失意与对友人的思念交织,深沉而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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