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亭怀古

唐 · 窦常

译文

力取诚多难,天亡路亦穷。

以武力夺取天下确实艰难重重,天要亡他路也走到了尽头。

有心裁帐下,无面到江东。

有心在帐下裁断大事,却无颜面回到江东。

命厄留骓处,年销逐鹿中。

命运困厄在留住乌骓马的地方,岁月消磨在逐鹿争天下的战争中。

汉家神器在,须废拔山功。

汉家的江山神器依然存在,不得不废弃了拔山盖世的功业。

赏析

题题解
此诗为窦常所作五律,题为《项亭怀古》。项亭即项羽之亭,为凭吊项羽之作。诗人站在项亭前,回顾项羽由盛转衰的一生:力取天下而终归失败,天亡之说难掩穷途之悲。诗中对项羽的英雄气概与悲剧命运寄予深切同情,同时客观地指出汉朝统一乃大势所趋。

逐句解读
「力取诚多难」——以武力夺取天下确实艰难重重。力取写项羽以武力征服天下,诚多难写征伐之困难。

「天亡路亦穷」——天要亡他,路也走到了尽头。天亡用项羽自言「天亡我」之语,路亦穷写穷途末路。

「有心裁帐下」——有心在帐下裁断大事。裁帐下用项羽鸿门宴上范增劝杀刘邦而项羽不从之典,有心写其犹豫不决。

「无面到江东」——却无颜面回到江东。无面用项羽乌江自刎前说无颜见江东父老之典。

「命厄留骓处」——命运困厄在留住乌骓马的地方。留骓用项羽乌江边赠马亭长之典,命厄写命运的困窘。

「年销逐鹿中」——岁月消磨在逐鹿争天下的战争中。逐鹿喻争夺天下,年销写青春年华在战争中消耗。

「汉家神器在」——汉家的江山神器依然存在。神器指国家政权,写汉朝最终统一天下。

「须废拔山功」——不得不废弃了拔山盖世的功业。拔山用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之语,须废写功业虽大而终归失败。

艺术手法
此诗以怀古为体,以项羽一生的重要节点为线索。颔联「有心裁帐下,无面到江东」对仗精工,以鸿门宴之犹豫与乌江之决绝形成对比,一「有心」一「无面」,写出英雄末路的复杂心态。颈联「命厄留骓处,年销逐鹿中」以个人命运与历史大势交织,命厄写个体之不幸,年销写争天下之代价。尾联以汉家神器与拔山功对比,神器犹在而功业已废,以反衬手法写出英雄悲剧。全诗多处化用项羽事迹和语言,「天亡」「无面」「留骓」「拔山」等均出自项羽故事,用典自然而不着痕迹。

总体评价
此诗以项亭怀古为题,将项羽一生的关键节点浓缩于四十字中。

「有心裁帐下,无面到江东」以鸿门与乌江两个场景对举,写英雄的犹豫与决绝,为全诗警句。尾联以汉家神器对照拔山之功,以成败论英雄而又不无惋惜,怀古之情深沉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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