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道林寺

唐 · 戴叔伦

译文

佳山路不远,俗侣到常稀。

通往这座名山的路并不遥远,但世俗中人却很少来到这里。

及此烟霞暮,相看复欲归。

等到暮色降临,山间烟霞弥漫的时候,我们彼此对望,却又该踏上归途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诗人游览道林寺的经历与感受。道林寺是唐代著名的佛教寺院,位于湖南长沙岳麓山下。诗中没有对寺庙建筑或佛教仪式的描写,而是着重表现诗人对山林之趣的体悟——路途不远,却因俗务缠身而难得成行;如今身入烟霞之中,却又不得不匆匆归去。全诗在"来"与"去"之间,流露出对山林清净生活的向往与现实羁绊的无奈。

逐句解读

「佳山路不远,俗侣到常稀。」首句"佳山路不远"交代道林寺的位置——距离并不遥远,并非深山远寺、遥不可及。然而次句"俗侣到常稀"却道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事实:虽然路途不远,但普通俗人却很少来到这里。

"俗侣"指世俗中人,暗示诗人自己也属于此列。路虽近而人罕至,说明世人多被尘务所困,即使近在咫尺的佳境也无缘欣赏。

「及此烟霞暮,相看复欲归。」后两句写游寺的感受。

"及此烟霞暮"写暮色降临,道林寺笼罩在晚烟暮霞之中,景致格外清幽美丽。

"相看复欲归"是全诗的情感核心——面对如此美景,与同伴相视而笑,却又要踏上归途了。

"复欲归"的"复"字值得玩味,暗示这种"来而复去"的状态是常态,山中虽好,终非久留之地。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对比"手法。

"路不远"与"到常稀"形成对比——物理距离的近与心灵距离的远形成反差,暗示世人被尘务束缚而不得亲近自然。

"及此"与"复欲归"形成另一重对比——刚刚抵达美好之境便要离去,短暂的愉悦与持久的遗憾形成张力。此外,"烟霞"一词既是实景描写(山中的云雾烟霞),又暗指隐逸生活("烟霞"在古诗中常为隐逸之代称),一语双关。全诗语言清淡自然,不事雕琢,以平淡的叙述中见出深意,颇得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意趣。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清新隽永的纪游小诗,在唐代大量寺庙游览诗中别具一格。诗人没有着意描写寺庙的庄严宏伟,而是从"来"与"去"这一日常行为入手,表达了对山林之美的珍惜与对世俗生活的反思。全诗格调冲淡,情感含蓄,在看似随意的叙述中蕴含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尘世羁绊的无奈,体现了中唐文人"身在朝市、心系山林"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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