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赠张众甫

唐 · 戴叔伦

译文

野人无本意,散木任天材。

我这山野之人本没有出仕的意图,如同散木一般顺应天然的材质。

分向空山老,何言上苑来。

本应在空山中老去,怎么说来到朝廷上苑了呢。

迢遥千里道,依倚九层台。

经过迢遥千里之路,依傍着九层高台。

出处宁知命,轮辕岂自媒。

出仕还是隐居哪里能知道是命运的安排,车轮车辕哪里会自我推销求官。

更慙张处士,相与别蒿莱。

更加惭愧面对张处士,与您一起从草野之中走出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戴叔伦酬赠张众甫之作。诗人以"野人""散木"自比,感叹自己本无仕进之意,却被命运牵引到京城。千里迢迢来到九重台阁之前,但出处行藏岂是自己所能选择。末尾感谢张处士的相知,相约从草野中走出来。

逐句解读

「野人无本意,散木任天材」——我这个山野之人本没有出仕的意图,如同散木一样顺应天然之材。

"野人"是自谦之词,"散木"化用《庄子》中栎社树的典故——散木因不材而得以保全,此处暗示诗人不想出仕为官。

「分向空山老,何言上苑来」——本应分在空山中老去,怎么说到上苑(朝廷)来呢。

"空山老"是自己原本的意愿,"上苑来"是命运的安排,二者的矛盾写出了被迫出仕的无奈。

「迢遥千里道,依倚九层台」——经过迢遥千里之路,依傍着九层高台。写出从山林到朝廷的空间跨度,"迢遥"写路途之远,"九层台"写朝堂之高。

「出处宁知命,轮辕岂自媒」——出仕还是隐居哪里知道是命运的安排,车轮车辕哪里会自我推销。

"出处"即出仕与隐居,"宁知命"写出对命运的困惑。

"轮辕"比喻为官的工具,"岂自媒"意为自己不会主动求官。

「更慙张处士,相与别蒿莱」——更加惭愧的是张处士,与我一起从草野中走出。结尾感谢张处士的相知与鼓励,"蒿莱"指草野,"别蒿莱"即离开隐居之地。

艺术手法

此诗以庄子哲学为底色,"散木"之典贯穿全篇。散木不材而不被砍伐,诗人借此表达不愿为官却被命运裹挟的无奈。

"野人""空山""散木""蒿莱"等意象构建了一个完整的隐逸世界,与"上苑""九层台"的朝廷世界形成对比。全诗在两个世界之间摆荡,写出了古代士人出仕与隐逸的永恒矛盾。

总体评价

戴叔伦此诗以散木自比,写出了被迫出仕的无奈与对隐逸生活的眷恋。用典贴切,情感真挚,是中唐酬赠诗中表达仕隐矛盾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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