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言记德诗三十首谨献司徒相公 天威径
唐 · 崔致远
译文
凿断龙门犹劳身,擘分华岳徒称神。
大禹凿断龙门山疏导洪水尚且劳苦了身体,巨灵神劈开华山的壮举也只是徒有神名罢了。
如何劈开海山道,坐令八国争来宾。
怎比得上相公劈开海山之间的通道,端坐其间便使得八方诸国争相前来归附朝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记德诗三十首》中的"天威径"篇。
"天威径"是高骈在安南任都护期间开凿的一条通道,穿越险峻的海山地形,便利了中原与安南之间的交通。此诗以大禹治水开龙门、巨灵劈华岳的宏大神话为比较对象,赞叹相公开凿天威径的壮举甚至超越了古代神话中的功业。诗中"八国争来宾"写通道开通后四方诸国纷纷来朝的盛况,彰显了大唐的国威。
逐句解读
「凿断龙门犹劳身」——凿开龙门山,即使是大禹也还是劳苦了身体。
"凿断龙门"典出大禹治水的传说——大禹凿开龙门山疏导洪水。此句先说大禹开龙门的壮举,但用"犹劳身"三字,暗示即便如此伟大的工程,也终究是人力所为,需要付出艰辛的劳苦。
「擘分华岳徒称神」——劈开华山,也只是徒有神名。
"擘分华岳"典出巨灵劈华山的传说——古代有巨灵神将华山劈为两半。此句以"徒称神"三字评价,意为即使是神迹般的劈山之功,也不过是空有其名罢了。两句连续否定两个最伟大的开山神话,为后文相公的壮举蓄势。
「如何劈开海山道」——怎比得上劈开海山通道的壮举呢?"如何"在这里是比较、怎么比得上的意思,"海山道"即天威径——穿越海山之间的通道。此句以反问的形式,将相公开凿天威径的壮举置于大禹开龙门和巨灵劈华岳之上。
「坐令八国争来宾」——端坐着就使八国争相前来归附朝贡。
"坐令"即不费周折便使,"八国"泛指周边多个国家,"争来宾"写各国竞相前来臣服朝贡的盛况。此句写天威径开通后的政治效果——交通便利促进了外交关系,四方诸国纷纷归附大唐。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以古衬今、层层铺垫"的手法。前两句连续引出两个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开山神话——大禹开龙门和巨灵劈华山,但分别以"犹劳身"和"徒称神"作贬抑性的评价,为第三句"如何劈开海山道"的转折创造条件。这种先抑后扬的结构极具冲击力:神话传说尚且如此,而相公的壮举更在其上。末句"坐令八国争来宾"是全诗的高潮和落脚点——前文所有关于开山辟路的描写,最终都指向了一个政治成果:诸国来朝、国威远播。
"坐令"二字尤为精妙:不是费力征战使各国臣服,而是因为开通了一条道路,各国便争相前来,写出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外交智慧。全诗从神话到现实、从开山到外交,层层推进,气象宏大。
总体评价
此诗是天威径开凿的颂歌,也是崔致远记德组诗中格局最为宏阔的一篇。将大禹开龙门、巨灵劈华山这两个中华文明最伟大的开山神话作为铺垫,再以相公开天威径超越前古,立意极高。
"坐令八国争来宾"将基础设施建设与国家外交联系起来,揭示了交通通达对于国家统一和文化交流的深远意义。全诗气势磅礴而构思精巧,是崔致远诗歌中兼具史诗品格和文学技巧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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