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僧舍闻猨

唐 · 崔涂

译文

哀猨听未休,禅景夜方幽。

哀叫的猿猴声一直在听而未曾停歇,禅寺的夜景正变得更加幽静深邃。

暂得同僧静,那能免客愁。

暂时得到了和僧人一样的清静,但怎么能免除旅人的愁苦呢?

影摇云外树,声褭月中秋。

猿猴的身影在高耸入云的树间摇晃,哀啼声在秋夜的月光中袅袅回荡。

曾向巴江宿,当时泪亦流。

曾经在巴江边住宿时也听过猿啼,那时也同样流下了眼泪。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秋夜僧舍之中,诗人在僧舍住宿时听到猿猴的哀啼,触动了内心深处的羁旅之愁。猿啼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历来是愁苦的象征,三峡巴江一带的猿啼更是以凄厉著称。诗人由眼前的秋夜僧舍之猿联想到曾经在巴江听猿落泪的经历,过去与现在的悲伤交织在一起,使愁绪更加深重。全诗以听觉感受为线索,将禅寺的幽静与客居的愁苦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哀猨听未休,禅景夜方幽。」"哀猨"即哀叫的猿猴,"禅景"指禅寺的景色,"幽"是幽静深邃之意。哀猿的叫声一直在听而未曾停歇,禅寺的夜景正变得愈加幽深。首联以猿啼声和禅寺夜景两个意象并列,声音的凄厉与环境的幽静形成反差,营造出一种既清寂又凄凉的氛围。

「暂得同僧静,那能免客愁。」暂时得到了和僧人一样的宁静,但怎么能免除旅人的愁苦呢?"同僧静"是外在的安静——身处禅寺,环境清幽;

"免客愁"是内心的难以平静——漂泊他乡的愁绪无法因环境的清静而消除。这两句写出了外在宁静与内心愁苦的矛盾,景静而心不静。

「影摇云外树,声褭月中秋。」猿猴的身影在云外的树间摇晃,哀啼声在秋月的清辉中袅袅回荡。"褭"同"袅",形容声音缭绕不断。这两句写猿猴在月夜的树间活动,以视觉和听觉的双重感受来刻画秋夜之猿。

"云外树"写树之高远,"月中秋"写时令与光影,画面清冷而凄美。

「曾向巴江宿,当时泪亦流。」曾经在巴江边住宿时也听到过猿啼,当时也同样流下了眼泪。末联回忆过去在巴江听猿的往事,说明猿啼触动愁绪并非今日才有,而是由来已久。"亦"字将过去与现在联系起来,暗示漂泊之愁是诗人长期的生活底色。

艺术手法

此诗以猿啼声贯穿全篇,构建了一条完整的听觉线索。从首联"哀猨听未休"到颈联"声褭月中秋"再到尾联回忆巴江猿啼,猿的哀叫始终是触发情感的核心意象。诗人在空间上以"禅景"的幽静反衬猿啼的凄厉,在时间上以巴江的往事照应今夜的僧舍,时空交织,层次丰富。颈联"影摇云外树,声褭月中秋"是全诗的写景佳句,视觉与听觉并写,树影的摇动与啼声的缭绕相映成趣,以月光的清冷衬托秋夜的凄凉,意境极美。尾联以回忆作结,用"亦"字连接过去与现在,暗示愁苦的绵延不绝,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秋夜僧舍闻猿为题材,将禅寺的清幽与羁旅的愁苦巧妙地结合在一起。诗中既有写景的佳句("影摇云外树,声褭月中秋"),也有抒情的直笔("那能免客愁"),更有将过去与现在联系起来的深沉回忆("曾向巴江宿,当时泪亦流")。全诗以声写愁,以静衬动,以过去映照现在,在短小的篇幅中容纳了丰富的感官体验和深沉的情感内容,是崔涂羁旅诗中的优秀篇章,充分展现了他以声写情、以景寓愁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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