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亥岁感事

唐 · 崔涂

译文

正闻青犊起葭萌,又报黄巾犯汉营。

刚听说起义军在葭萌起事,又传来义军进犯朝廷军营的消息。

岂是将皆无上略,直疑天自弃苍生。

难道是将领们都缺少上等谋略吗?简直让人怀疑是老天爷自己抛弃了天下苍生。

瓜沙旧戍犹传檄,吴楚新春已废耕。

瓜州、沙州的旧日戍所还在传递紧急军令,吴楚一带新春时节已经荒废了农耕。

见说圣君能仄席,不知谁是请长缨。

听说圣明的君主能够侧席而坐礼贤下士,却不知有谁能主动请缨为国效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崔涂在己亥年(唐僖宗广明元年前后)有感于战乱而作。诗中「青犊」「黄巾」均借指农民起义军,反映了晚唐藩镇割据、民变频发的动荡局势。诗人以沉痛的笔触质问天命,感叹苍生之苦,对当权者的无能提出了尖锐批评。

逐句解读

「正闻青犊起葭萌,又报黄巾犯汉营。」刚听说青犊军在葭萌起事,又传来黄巾军进犯朝廷军营的消息。

「青犊」借东汉赤眉之余部,「黄巾」借汉末黄巾起义,以古喻今。

「岂是将皆无上略,直疑天自弃苍生。」难道是将领们都缺少上等谋略吗?简直让人怀疑是老天爷自己抛弃了天下苍生。

「天自弃苍生」五字沉痛至极,将人间灾难归结为天道不公。

「瓜沙旧戍犹传檄,吴楚新春已废耕。」瓜州、沙州的旧日戍所还在传递军令文书,吴楚一带新春时节已经荒废了农耕。西北边患与江南内乱并写,可见战乱范围之广。

「见说圣君能仄席,不知谁是请长缨。」听说圣明的君主能够侧席而坐礼贤下士,却不知有谁能像终军那样主动请缨报国。

「仄席」指天子侧席以待贤才,「请长缨」用终军故事。

艺术手法

一是以古喻今的比兴手法。

「青犊」「黄巾」皆汉代典故,用以隐喻当代起义,含蓄而有力。二是反诘句的运用。

「岂是……」「不知谁……」两个反诘句层层推进,表达出诗人的困惑与愤慨。三是地域对比。

「瓜沙」在西北,「吴楚」在东南,一远一近,一旧一新,展现了全面崩溃的社会图景。

总体评价

此诗是晚唐少见的直斥时弊之作。诗人不回避敏感话题,以「天自弃苍生」的沉痛之语控诉乱世,以「不知谁是请长缨」的质问表达对人才的渴望和对现实的失望。全诗情感沉郁,气势苍莽,具有强烈的批判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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