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天竺寺

唐 · 崔颢

译文

晨登天竺山,山殿朝阳晓。

清晨登上天竺山,山中殿宇迎来朝阳初照。

厓泉争喷薄,江岫相萦绕。

山崖间泉水争相喷涌而出,江边峰峦相互环绕纠缠。

直上孤顶高,平看众峰小。

径直登上那孤峰之顶,平视四周群山都显得渺小。

南州十二月,地暖冰雪少。

南方的十二月里,气候温暖冰雪稀少。

青翠满寒山,藤萝覆冬沼。

青翠的绿色布满寒冷的山间,藤萝覆盖着冬天的池沼。

花龛瀑布侧,青壁石林杪。

佛龛花饰在瀑布之旁,青色崖壁上石林高耸入云。

鸣钟集人天,施饭聚猨鸟。

敲响钟声聚起了人与天众,施放饭食招来了猿猴与飞鸟。

洗意归清净,澄心悟空了。

洗涤心念回归清净之境,澄澈心灵悟得空明之理。

始知世上人,万物一何扰。

这才知晓世间的人们,对万物是多么纷扰不安。

赏析

题解

崔颢此诗描写游览天竺寺的感受。天竺寺在杭州西湖边的天竺山上。诗中描写了登山所见——崖泉喷薄、江岫萦绕、瀑布飞泻等壮丽景观,以及佛寺的钟声和施饭的仪式。末以「始知世上人,万物一何扰」的佛理感悟收束。

逐句解读

「晨登天竺山,山殿朝阳晓」——清晨登上天竺山,山中的佛殿迎来了拂晓的朝阳。

「厓泉争喷薄,江岫相萦绕」——山崖上的泉水争先喷薄而出,江边的山峰互相萦绕。

「直上孤顶高,平看众峰小」——直上到孤立的高峰之顶,平视远望群峰都显得渺小。

「南州十二月,地暖冰雪少」——南方的十二月里,气候温暖冰雪稀少。

「青翠满寒山,藤萝覆冬沼」——青翠的植物长满了寒山,藤萝覆盖着冬天的池沼。

「花龛瀑布侧,青壁石林杪」——花龛在瀑布旁边,青壁上方是石林的树梢。

「鸣钟集人天,施饭聚猨鸟」——敲钟集合了人和天上的神灵,施食聚集了猿猴和飞鸟。

「洗意归清净,澄心悟空了」——洗涤意念归于清净,澄明心胸悟到了空寂之理。

「始知世上人,万物一何扰」——这才知道世间的人,面对万物是多么纷扰不安。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山览景为经,以佛理感悟为纬。

「直上孤顶高,平看众峰小」化用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之意。

「鸣钟集人天,施饭聚猨鸟」以人天共聚、人兽同食的意象,写出了佛寺的慈悲与和谐。

「洗意归清净,澄心悟空了」以「洗意」和「澄心」的内省,表达了佛法的净化之功。末句「始知世上人,万物一何扰」以「扰」字概括世人的纷扰——与佛寺的清净形成鲜明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将天竺寺的山水之美与佛法的清净之理融为一体。

「鸣钟集人天,施饭聚猨鸟」是全诗最具佛教精神的句子——众生平等,人兽共食。末句的感悟自然而有深度,不是空谈佛理,而是从登山体验中自然生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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