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定襄郡狱效陶体

唐 · 崔颢

译文

我在河东时,使往定襄里。

我在河东任职的时候,被派往定襄郡里去办事。

定襄诸小儿,争讼纷城市。

定襄的那些年轻人之间,在城市中纷争诉讼不断。

长老莫敢言,太守不能理。

当地的长老们都不敢出来说话,太守也无法治理这些纠纷。

谤书盈几案,文墨相填委。

诽谤的文书堆满了公堂上的几案,各种公文卷宗互相堆积。

牵引肆中翁,追呼田家子。

案件牵连到市肆中做买卖的老人,追呼田间劳作的农家子弟来审问。

我来折此狱,五听辨疑似。

我来审理判决这桩案件,用五听之法辨别真伪和疑似之处。

小大必以情,未尝施鞭箠。

大大小小的案件都必定以情理来审理,从未使用过鞭笞的刑罚。

是时三月暮,遍野农桑起。

此时正值三月暮春时节,遍野都是农桑劳作蓬勃兴起。

里巷鸣春鸠,田园引流水。

里巷中春鸠鸟在欢快地鸣叫着,田园里引来了潺潺的灌溉流水。

此乡多杂俗,戎夏殊音旨。

这个乡里有很多杂居的不同风俗,戎族和汉族的语言旨趣各不相同。

顾问边塞人,劳情曷云已。

回头询问边塞的人们,他们的劳苦之情哪里说得完呢。

赏析

题解

崔颢此诗效仿陶渊明的风格,记述自己在定襄郡审理案件的经历。定襄地处边塞,民风彪悍,诉讼纷繁。诗人以五听之法(辞听、色听、气听、耳听、目听)审案,不用鞭笞,以情理断案。全诗以纪实笔法写出了地方官的治狱之道和对边塞民情的感慨。

逐句解读

「我在河东时,使往定襄里」——我在河东任职时,被派往定襄郡里。

「定襄诸小儿,争讼纷城市」——定襄的那些年轻人,在城市中纷争诉讼不断。

「长老莫敢言,太守不能理」——当地长老不敢说话,太守也无法治理。

「谤书盈几案,文墨相填委」——诽谤的文书堆满了几案,公文卷宗互相堆积。

「牵引肆中翁,追呼田家子」——牵连到市肆中的老人,追呼田间劳作的农家子弟。

「我来折此狱,五听辨疑似」——我来审理这桩案件,用五听之法辨别真伪疑似。

「小大必以情,未尝施鞭箠」——大大小小的案件都必以情理审理,不曾使用鞭笞刑罚。

「是时三月暮,遍野农桑起」——此时正值三月暮春时节,遍野都是农桑劳作兴起。

「里巷鸣春鸠,田园引流水」——里巷中春鸠鸟在鸣叫,田园里引来了灌溉的流水。

「此乡多杂俗,戎夏殊音旨」——这个乡里有很多杂居的风俗,戎族和汉族语言旨趣不同。

「顾问边塞人,劳情曷云已」——询问边塞的人们,他们的劳苦之情哪里说得完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效仿陶渊明的质朴风格。

「小大必以情,未尝施鞭箠」以「未尝」的否定式,突出诗人宽仁的治狱之道。

「是时三月暮,遍野农桑起」以春天的农事景象缓和了前半段诉讼的紧张气氛。

「此乡多杂俗,戎夏殊音旨」以「杂俗」和「殊音旨」写出边塞地区民族杂居的复杂性。末句「劳情曷云已」以反问收束——边塞百姓的劳苦之深,无法用言语表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陶渊明的风格写地方官的治狱经验,在唐诗中独具特色。

「小大必以情,未尝施鞭箠」体现了儒家的仁政思想。后半段以春天的农事景象和边塞的民情,将诉讼案件置于更广阔的社会背景中,使全诗不局限于个案,而具有了普遍的社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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