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王十三维哭殷遥

唐 · 储光羲

译文

生理无不尽,念君在中年。

人生的穷困潦倒无不经历到了极点,可怜你正值中年便已去世。

游道虽未深,举世莫能贤。

你修道虽然尚未深入,但整个世间也没有人能比得上你的贤德。

筮仕苦贫贱,为客少田园。

入仕之后仍然苦于贫贱,客居他乡缺少田园家产。

膏腴不可求,乃在许西偏。

肥沃的土地无从求得,你只能在许地西边的偏僻之处安家。

四邻尽桑柘,咫尺开墙垣。

四周邻居都种满了桑树和柘树,近在咫尺才砌起简陋的院墙。

内艰未及虞,形影随化迁。

母亲的丧事还没来得及举行安葬之礼,你的身形也就随之化去归天了。

茅茨俯苫盖,双殡两楹间。

茅草屋顶下覆盖着粗陋的草垫,两具棺柩停放在厅堂的两楹之间。

时闻孤女号,逈出陌与阡。

时常听到他孤女的号哭之声,远远传出于田间陌上令人心碎。

慈乌乱飞鸣,猛兽亦以跧。

慈乌纷乱地飞鸣哀悼,连猛兽也因此蜷缩伏地。

故人王夫子,静念无生篇。

故人王维先生,静默地念诵着佛教超度亡灵的经文。

哀乐久已绝,闻之将泫然。

王维早已断绝了世俗的哀乐之情,但听到这个噩耗也将潸然泪下。

太阳蔽空虚,雨雪浮苍山。

太阳被遮蔽天空一片空虚暗淡,雨雪飘浮在苍茫的群山之上。

迢遰亲灵榇,顾予悲绝弦。

从远方亲自来送灵柩,回首看我如同伯牙痛失知音一般悲痛欲绝。

处顺与安时,及此乃空言。

所谓顺应自然安于时命的道理,到了面对这种生离死别之时便都成了空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储光羲与王维(王十三维)共同哀悼友人殷遥之作。殷遥是储光羲和王维的共同友人,卒于中年。诗中描写了殷遥生前贫困潦倒的境况、死后丧事的凄凉、遗孤的悲惨,以及友人得知噩耗后的悲痛。全诗情感真挚沉痛,以细腻的写实笔触刻画了一个贫寒士人的人生悲剧。

逐句解读

「生理无不尽,念君在中年」:人生的穷困潦倒无所不尽,可怜你正值中年便已去世。

「游道虽未深,举世莫能贤」:你修道虽未深入,但整个世间也没有人能比得上你的贤德。

「筮仕苦贫贱,为客少田园」:入仕之后仍然苦于贫贱,客居他乡缺少田园家产。

「膏腴不可求,乃在许西偏」:肥沃的土地无从求得,你只能在许地西边的偏僻之处安家。

「四邻尽桑柘,咫尺开墙垣」:四周邻居都种满了桑树和柘树,近在咫尺才砌起简陋的墙垣。

「内艰未及虞,形影随化迁」:母亲的丧事还没来得及举行安葬之礼,你的身形也就随之化去了。

「茅茨俯苫盖,双殡两楹间」:茅草屋顶下覆盖着草垫,两具棺柩停放在两楹之间。

「时闻孤女号,逈出陌与阡」:时常听到他孤女的号哭之声,远远传出于田间陌上。

「慈乌乱飞鸣,猛兽亦以跧」:慈乌纷乱飞鸣,猛兽也因此蜷缩。连动物都被感动。

「故人王夫子,静念无生篇」:故人王维先生,静默地念诵着佛教超度亡灵的经文。

「哀乐久已绝,闻之将泫然」:王维早已断绝了世俗的哀乐之念,但听到这个消息也将潸然泪下。

「太阳蔽空虚,雨雪浮苍山」:太阳被遮蔽天空一片空虚,雨雪飘浮在苍茫的山上。

「迢遰亲灵榇,顾予悲绝弦」:从远方亲自来送灵柩,回首看我如同伯牙痛失知音般悲痛。

「处顺与安时,及此乃空言」:所谓顺应自然、安于时命,到了这个时候都成了空话。

艺术手法

白描手法的写实力量。

"茅茨俯苫盖,双殡两楹间"写简陋的停灵之所,"时闻孤女号,逈出陌与阡"写孤女的哭声。这些细节没有任何修辞装饰,却以其真实性产生了强烈的感染力。

以自然景物映衬悲痛。

"太阳蔽空虚,雨雪浮苍山"两句,将天色阴沉与哀悼的心情融为一体。

多重悼亡视角的叠加。诗中有殷遥的悲剧人生、孤女的号哭、慈乌的飞鸣、王维的静默诵经、诗人自己的悲痛,多重视角叠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立体的悼亡场景。

以哲理的无力作结。结尾"处顺与安时,及此乃空言"否定了庄子的生死观在真实悲痛面前的有效性,反而更加真实地传达了丧友之痛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唐代悼亡诗中的真挚之作。储光羲以朴素的白描手法,如实记录了殷遥贫寒的一生和他身后凄凉的景象。结尾对生死哲理的质疑,更是将诗歌的情感推向了深层——在真实的死亡面前,一切理论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