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宜园林献高使君

唐 · 储光羲

译文

直道已三出,幸从江上回。

坚守正道已经三次出仕又被外放,幸好如今从江上归来了。

新居茅茨逈,起见秋云开。

新居的茅草屋檐高远开阔,起身便望见秋天的云层豁然散开。

十里次舟楫,二桥交往来。

十里水面上排列着大大小小的船只,两座桥之间行人往来不断。

楚言满邻里,鴈呌喧池台。

楚地的方言充满了街巷邻里之间,大雁的鸣叫声在池亭台榭间喧闹。

鱼鳖乐仁政,浮沈亦至哉。

鱼鳖在水中自在嬉戏,似乎也享受着仁政的恩泽,或浮或沉真是畅快到了极点。

小山宜大隐,要自望蓬莱。

小山之中适宜隐居的高士居住,但内心终究还是要眺望蓬莱仙境般更高的理想。

赏析

题解

《安宜园林献高使君》是储光羲献给安宜县(今江苏宝应)高姓县令的一首干谒赠诗。诗中记述了诗人经历了三次出仕的波折后,从江上归来,安居于安宜县的新居所见到的秋日风光。诗人以朴实的笔触描绘了安宜水乡的民风民俗——舟楫往来、桥路交错、楚地方言盈耳、雁声喧闹池塘,以及鱼鳖在水中自在浮沉的景象。末尾以"小山宜大隐,要自望蓬莱"表达了自己虽然甘于隐居,但内心仍有对更高理想的向往。全诗在感恩地方官厚遇的同时,也含蓄地传达了诗人对仕途的复杂心态。

逐句解读

「直道已三出,幸从江上回。」坚守正直之道已经三次出仕又三次被贬出京,幸好如今从江上回来了。

"三出"说明诗人仕途坎坷,屡次因直言而被外放;"幸"字中既有庆幸,也有无奈。

「新居茅茨逈,起见秋云开。」新居的茅草屋檐高耸而开阔,起身便望见秋日的云层豁然开朗。

"茅茨"即茅草屋顶,"逈"形容高远开阔。秋云散开,暗喻诗人心境的豁然开朗。

「十里次舟楫,二桥交往来。」十里水面上排列着各种船只,两座桥之间行人来往不断。这是安宜水乡的典型风光——舟船密布、桥梁相连,一派繁忙的水上交通景象。

「楚言满邻里,鴈呌喧池台。」楚地的方言充满了街巷邻里之间,大雁的叫声喧闹在池亭台榭之上。安宜地处吴楚之交,"楚言"点出地域特色;

"雁叫"暗示时令已入秋天。

「鱼鳖乐仁政,浮沈亦至哉。」鱼鳖在水里自在嬉戏,似乎也享受到仁政的恩泽,或浮或沉真是到了极致。以鱼鳖之乐比喻百姓安居乐业,颂扬高使君的善政。

「小山宜大隐,要自望蓬莱。」小山之中适宜大隐者居住,但内心还是要眺望蓬莱仙境的。

"小山大隐"化用淮南小山《招隐士》的典故,"蓬莱"比喻更高的理想境界。诗人在此表达了隐居而不甘心的微妙心理。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点是纪事与抒情的自然结合。前四句叙事——交代自己的仕途经历和新居状况;中间四句写景——以水乡风物展现安宜的地方特色;末两句抒情——以隐逸典故表达内心的复杂感受。在景物描写上,诗人善于选取最具地方特色的意象:"舟楫""二桥"写水乡的交通,"楚言"写方言的地域性,"雁叫"写秋季的时令感,这些细节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安宜秋日风俗画。

"鱼鳖乐仁政"采用了《庄子》濠梁之乐的思辨方式,以物之乐比喻人之乐,既颂扬了地方官的德政,又避免了直白的阿谀。末联"小山宜大隐,要自望蓬莱"以对仗中的转折("宜"与"望")制造了诗意的张力,含蓄而耐人寻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复杂、表达含蓄的干谒赠诗。储光羲在诗中既表达了对高使君仁政的感激和颂扬,又透露了自己仕途失意后的隐居之思,以及内心深处不甘沉沦的进取之心。全诗语言朴素自然,不事雕琢,但"直道已三出"的开篇和"要自望蓬莱"的结尾相呼应,构成了一个从失意到自勉的情感弧线。诗中对安宜水乡风光的描写清新可喜,使这首带有社交功能的赠诗同时也具有了田园风景诗的审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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