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丝
唐 · 褚朝阳
译文
越人传楚俗,截竹竞萦丝。
越地之人传承着楚地的风俗,截取竹筒竞相缠绕丝线。
水底深休也,日中远贺之。
在水深处安息吧,在正午时分从远处庆贺端午。
章施文胜质,列匹美于姬。
彩色花纹铺展华丽胜过朴素,成双成对的丝线比姬妾更美。
锦绣侔新段,羔羊寝旧诗。
锦绣之美堪比新裁的锦段,羔羊之德则沉寂了旧日的诗篇。
但夸端午节,谁荐屈原祠。
人们只是夸耀端午节的热闹,有谁去祭荐屈原的祠堂呢。
把酒时伸奠,汨罗空远而。
举起酒杯偶尔也祭奠一番,汨罗江空自遥远地流淌。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端午节的民俗风情与对屈原的追思。五丝即五色丝线,端午节传统习俗之一,以五彩丝线系臂,以为辟邪之用。诗的前半写端午民俗,后半转入对屈原的凭吊,由欢庆到哀思,情绪陡转,以「空远而」收束,感叹屈原有功而无人祭奠的悲凉。
逐句解读
「越人传楚俗」——越地之人传承着楚地的风俗。越指江南,楚俗即端午风俗,屈原为楚人,故称楚俗。
「截竹竞萦丝」——截取竹筒竞相缠绕丝线。截竹为制作粽子的器具,萦丝即缠绕五色丝线。
「水底深休也」——在水深处安息吧。水底指汨罗江底,深休也即屈原长眠水下,此句语气似对屈原说话。
「日中远贺之」——在正午时分从远处庆贺端午。日中即正午,远贺之写民间热闹庆贺。
「章施文胜质」——彩色花纹铺展华丽胜过朴素。章施即铺陈色彩,文胜质用孔子「文胜质则史」之意,写五色丝线之美。
「列匹美于姬」——成双成对的丝线比姬妾更美。列匹即成对,美于姬写五丝之美。
「锦绣侔新段」——锦绣之美堪比新裁的锦缎。侔即等同,新段即新的锦缎。
「羔羊寝旧诗」——而羔羊之德则沉寂了旧日的诗篇。羔羊用《诗经·羔羊》之典,喻清廉正直,寝即埋没,旧诗指《诗经》,暗喻屈原之忠如羔羊之德却被遗忘。
「但夸端午节」——人们只是夸耀端午节的热闹。但即只,写世人只知过节。
「谁荐屈原祠」——有谁去祭荐屈原的祠堂呢?谁荐即无人荐,祭品无人献,屈原被遗忘。
「把酒时伸奠」——举起酒杯偶尔也祭奠一番。把酒伸奠即举杯遥祭。
「汨罗空远而」——汨罗江空自遥远地流淌。空远而即徒然遥远,屈原之魂不可追矣。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手法写端午节的热闹与屈原的冷落。前半详写民俗:截竹萦丝、水底休也、日中贺之、章施锦绣,五色丝线之美、节日之热闹,铺陈尽致。
「羔羊寝旧诗」一句暗转,以《诗经》羔羊之德喻屈原之忠,暗示忠臣被遗忘。后半由叙转议,「但夸端午节,谁荐屈原祠」以反诘句点题,节日热闹与祠堂冷落形成强烈对比。末二句以汨罗江空流作结,「空」字为全诗诗眼,既写江远不可及,更写凭吊之徒劳。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端午民俗为切入点,由节日的热闹转出对屈原无人祭奠的感慨,「但夸端午节,谁荐屈原祠」以反诘直击人心,将民俗与忠魂的对立揭示得深刻动人。全诗叙议结合,语言朴质而意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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