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有自燕而归哀其老而赠之
唐 · 常建
译文
羸马朝自燕,一身为二连。
骑着瘦马清晨从燕地出发,一个人牵系着两处的思念。
忆亲拜孤冢,移葬双陵前。
思念亲人便去祭拜孤零零的坟茔,将遗骸迁葬到双陵前面。
幽愿从此毕,劒心因获全。
心中深藏的愿望从此了结,仗剑从军的志向也因此得以保全。
孟冬寒气盛,抚辔告言旋。
初冬时节寒气正盛,手握马缰说要返回了。
碣石海北门,余寇惟朝鲜。
碣石山是北方的海上门户,残余的敌寇只剩下朝鲜一带。
离离一寒骑,袅袅驰白天。
孤零零的一骑在寒风中渐行渐远,袅袅地奔驰在白天的旷野上。
生别皆自取,况为士卒先。
生离死别都是自己选择的道路,何况是做士卒冲锋在前。
寸心渔阳兴,落日旌竿悬。
心中仍怀着渔阳战事的豪情,但落日已经挂在军旗竿上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常建赠给一位从燕地归来的老卒的作品。诗中描写了这位老兵移葬亲人、北征余寇的经历,表现了对士卒命运的深切同情和对战争的沉痛反思。
逐句解读
「羸马朝自燕,一身为二连」——瘦弱的马匹清晨从燕地出发,一个人拖着两处牵连。
"羸马"写出旅途的疲惫,"二连"指两地(战场与故乡)的牵挂。
「忆亲拜孤冢,移葬双陵前」——思念亲人便去祭拜孤坟,将遗骸移葬在双陵之前。描写老兵迁葬亲人骨殖的孝行。
「幽愿从此毕,劒心因获全」——心中深藏的愿望从此了结,仗剑从军的心志也因此得以保全。
"幽愿"指迁葬的心愿,"劒心"指报国之志。
「孟冬寒气盛,抚辔告言旋」——初冬时节寒气正重,手握马缰告诉说自己要返回。
"孟冬"点明时间,"抚辔"写骑马返回。
「碣石海北门,余寇惟朝鲜」——碣石山是海的北大门,残余的敌寇只剩下朝鲜一带。交代边疆形势。
「离离一寒骑,袅袅驰白天」——孤单的一骑在寒冷中渐行渐远,袅袅地奔驰在白天的旷野上。
"离离"写孤独,"袅袅驰白天"写出远去的身影。
「生别皆自取,况为士卒先」——生离死别都是自己选择的,何况是做士卒的先锋。以"自取"写军人的自觉选择,以"况为士卒先"赞美其勇毅。
「寸心渔阳兴,落日旌竿悬」——内心的豪情还牵挂着渔阳的战事,但落日已经挂在旌旗竿上了。
"渔阳兴"写心系边防,"落日旌竿悬"以日暮象征老兵的暮年。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穿插抒情。
"离离一寒骑,袅袅驰白天"两句最具画面感,以孤骑远去的形象象征老兵的孤独命运。
"寸心渔阳兴,落日旌竿悬"以对比收束——内心仍有报国之志,但现实已是落日黄昏,壮志与暮年的矛盾令人唏嘘。
总体评价
此诗写一位老兵的经历,从迁葬亲人到北征余寇,从个人孝行到军旅生涯,情感深沉厚重。常建以质朴的笔调写出了普通士卒的苦难与坚毅,"落日旌竿悬"的意象既有壮烈也有悲凉,是唐代边塞诗中关注底层军人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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