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秋望华清宫树因以成咏
唐 · 常衮
译文
可怜云木丛,满禁碧蒙蒙。
令人怜爱的一丛丛高耸入云的树木,满布禁苑碧绿迷蒙。
色润灵泉近,险清辇路通。
色泽滋润因为临近温泉灵泉,险峻清幽处有皇帝辇路相通。
玉坛标八桂,金井识双桐。
玉坛上标举着八棵桂树,金井旁可以辨认出两棵梧桐。
交映凝寒露,相和起夜风。
枝叶交错映照凝结着寒露,相互呼应在夜风中摇曳。
数枝盘石上,几叶落云中。
数根枝条盘曲在岩石之上,几片落叶飘坠于云雾之中。
燕拂宜秋霁,蝉鸣觉昼空。
燕子掠过适宜秋日晴空,蝉鸣声令人感到白日的空寂。
翠屏更隐见,珠缀共玲珑。
翠绿的屏障时隐时现,如珠缀般的露珠共同晶莹剔透。
雷雨生成早,樵苏禁令雄。
雷雨使树木生长得早,砍伐的禁令严厉而雄峻。
野藤高助绿,仙果迥呈红。
野藤高攀增添绿意,仙果远看呈现红色。
惆怅缭垣暮,兹山闻暗虫。
惆怅地面对蜿蜒宫墙的暮色,在此山中听到暗处秋虫鸣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常衮所作《早秋望华清宫树因以成咏》。华清宫在骊山脚下,是唐代皇家温泉行宫,唐玄宗与杨贵妃曾在此避暑游乐。安史之乱后华清宫渐趋荒废。此诗写早秋时节远望华清宫中的树木,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宫中树木的苍翠茂密与秋意初临的景象,末以惆怅的心情收束,暗示了昔盛今衰的感慨。全诗以咏树为表,以写宫中盛衰之感为里,含蓄深沉。
逐句解读
「可怜云木丛,满禁碧蒙蒙」——可爱的是那一丛丛高入云霄的树木,满禁苑碧绿蒙蒙。
"可怜"在此意为可爱、令人怜惜,"云木丛"写树木高大入云;
"满禁"指满布禁苑,"碧蒙蒙"写绿意浓郁迷蒙。首联以碧绿浓密的树丛开篇,写出华清宫中树木的繁茂。
「色润灵泉近,险清辇路通」——色彩滋润因为临近灵泉,幽险清幽之处有辇路相通。
"色润"写树木色泽滋润,"灵泉近"指临近温泉;
"险清辇路通"写在险峻清幽之处有皇帝的车驾通道。此联以温泉和辇路点明华清宫的特征。
「玉坛标八桂,金井识双桐」——玉坛上标举着八棵桂树,金井旁可以辨认出两棵梧桐。
"玉坛"指华清宫中的石坛,"八桂"指桂树——传说月中有八桂;
"金井"指华丽的井栏,"双桐"即两棵梧桐。此联以玉坛金井的建筑与桂树梧桐的植物相配,写出宫中景致的精致。
「交映凝寒露,相和起夜风」——枝叶交错映照凝结着寒露,相互呼应在夜风中摇曳起舞。
"交映"写枝叶交错掩映,"凝寒露"写寒露凝结在树叶上;
"相和"写树木间的枝叶相互呼应,"起夜风"写夜风初起。此联以寒露夜风写出早秋的凉意。
「数枝盘石上,几叶落云中」——数根枝条盘曲在岩石之上,几片落叶飘坠于云雾之中。
"数枝盘石上"写老树的根枝盘踞在石头上,"几叶落云中"写树叶从高处飘落如从云中坠落。此联以盘石和落云写出树的高大与秋意的初临。
「燕拂宜秋霁,蝉鸣觉昼空」——燕子掠过适宜秋日晴空,蝉鸣声令人感到白日的空寂。
"燕拂"写燕子低飞掠过,"宜秋霁"写适合秋天晴朗的天气;
"蝉鸣觉昼空"写蝉鸣反而令人感到白天的空旷寂寥。此联以燕子和蝉鸣写初秋的物候特征。
「翠屏更隐见,珠缀共玲珑」——翠绿的屏障时隐时现,如珠缀般的露珠共同晶莹剔透。
"翠屏"指树木如同翠绿的屏障,"更隐见"写若隐若现;
"珠缀"指露珠如珍珠缀满枝头,"玲珑"写晶莹剔透。此联以珠缀般的露珠写树的美丽。
「雷雨生成早,樵苏禁令雄」——雷雨使树木生长得早,樵采的禁令严厉而雄峻。
"雷雨生成早"写骊山地区雷雨多使树木生长迅速,"樵苏禁令雄"写皇家禁苑禁止砍伐的禁令严厉。此联交代树木茂盛的原因。
「野藤高助绿,仙果迥呈红」——野生的藤蔓高攀增添绿意,仙果远看呈现红色。
"野藤高助绿"写野藤攀附高处使绿意更浓,"仙果迥呈红"写宫中的果实远远看去呈现红色。此联以藤绿果红写出宫苑植物的丰富色彩。
「惆怅缭垣暮,兹山闻暗虫」——惆怅地面对缭绕的城墙暮色,在这座山中听到了暗处的虫鸣。
"缭垣"指蜿蜒的宫墙,"暮"写黄昏时分;
"暗虫"指暗处秋虫的鸣叫。末联以暮色、虫鸣和惆怅的心情收束,暗示了昔盛今衰的深沉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望"字为纲,以层层铺陈的手法描写华清宫中的树木。从碧蒙蒙的整体印象写到寒露夜风的细节,从玉坛八桂写到盘石老枝,从燕拂蝉鸣写到珠缀玲珑,以近二十联的篇幅极写宫树的繁茂美丽。但末联"惆怅缭垣暮,兹山闻暗虫"笔锋陡转,以暮色和虫鸣的萧瑟收束,将前文所有的繁华一笔勾销,昔盛今衰之感油然而生。这种以乐景写哀、以繁盛衬衰落的手法,含蓄深沉,余味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华清宫树为题材,以宫中树木的繁茂和早秋的凉意为内容。诗人以碧蒙蒙的树丛、玉坛金井的景致、寒露夜风的凉意、珠缀玲珑的露珠等意象细致描绘宫树的美丽,末以缭垣暮色和暗虫鸣叫的萧瑟收束。全诗格调华丽与惆怅交织,以繁盛衬衰落,含蓄深沉,是唐代宫苑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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