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员将军罢战后归故里

唐 · 常衮

译文

结发事疆场,全生到海乡。

束发之年就奔赴疆场,保全性命回到了海滨故乡。

连云防铁岭,同日破渔阳。

在连云铁岭设防驻守,在同一天攻破了渔阳。

牧马胡天晚,移军碛路长。

在胡地天空下傍晚牧马,移军在漫长的沙漠路上行进。

枕戈眠古戍,吹角立繁霜。

枕着兵器在古老戍堡中睡眠,吹响号角站在繁霜之中。

归老勋仍在,酬恩虏未忘。

归老之后功勋仍在,报答皇恩之心和敌虏都未忘记。

独行过邑里,多病对农桑。

独自走过家乡的街巷,带着多病之身面对农桑之事。

雄劒依尘橐,兵符寄药囊。

雄剑倚放在落满灰尘的剑袋中,兵符寄放在药囊里。

空余麾下将,犹逐羽林郎。

只剩下麾下旧将,还在追随羽林郎从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常衮所作《代员将军罢战后归故里》。此诗以"代"字表明是代人立言,替一位员将军写罢战归乡的感受。诗从少年从军写起,历经征战——防铁岭、破渔阳、牧马胡天、吹角繁霜,再到归老后的落寞——独行邑里、多病对农桑、雄剑依尘橐、兵符寄药囊。全诗以一个老将军的口吻,写出了戎马一生的荣耀与归乡后的苍凉,格调悲壮深沉。

逐句解读
「结发事疆场,全生到海乡」——束发之年就奔赴疆场,保全性命回到了海滨故乡。

"结发"指束发成年的二十岁左右,"事疆场"写投身战场;

"全生"写保全性命,"到海乡"写回到海滨故乡。首联以少年从军和生还归乡概括了一生的戎马生涯。

「连云防铁岭,同日破渔阳」——在连云铁岭设防,在同一天攻破了渔阳。

"连云"形容山岭连绵高耸入云,"防铁岭"写驻守铁岭防备敌军;

"同日破渔阳"写在同一天攻占了渔阳——渔阳是安史之乱的发源地。此联写将军曾经的赫赫战功。

「牧马胡天晚,移军碛路长」——在胡地天空下傍晚牧马,移军行进在漫长的沙漠路上。

"牧马胡天晚"写在北方胡地的暮色中放牧战马,"移军碛路长"写军队在沙漠中长途转移。此联以胡天和碛路写边塞的艰苦。

「枕戈眠古戍,吹角立繁霜」——枕着兵器在古老的戍堡中睡眠,吹响号角站在繁霜之中。

"枕戈眠古戍"写以兵器为枕在古堡中过夜,"吹角立繁霜"写在浓霜中吹响军号。此联以枕戈和吹角写军旅生活的艰苦卓绝。

「归老勋仍在,酬恩虏未忘」——归老之后功勋仍在,酬谢皇恩和虏寇都未忘记。

"归老勋仍在"写虽然年老归乡但功勋依然在身,"酬恩虏未忘"写报答皇恩的念头和敌人虏寇都未忘记。此联写将军虽已归老但功勋不忘。

「独行过邑里,多病对农桑」——独自走过家乡的邑里,带着多病之身面对农桑之事。

"独行过邑里"写一个人走在故乡的街巷中,"多病对农桑"写带着病体面对乡亲们的农事。此联以独行和多病写归乡后的落寞与不适。

「雄劒依尘橐,兵符寄药囊」——雄剑倚放在落满灰尘的剑袋中,兵符寄放在药囊里。

"雄劒依尘橐"写曾经使用的宝剑如今积满灰尘,"兵符寄药囊"写调兵的兵符和治病的药囊放在一起。此联以剑归尘袋、符入药囊写武将归乡后的英雄无用武之地。

「空余麾下将,犹逐羽林郎」——只剩下麾下的旧将,还在追随羽林郎。

"空余麾下将"写身边只剩下昔日的部将,"犹逐羽林郎"写他们还在追随禁卫军中的羽林郎。末联以旧部仍在从军对比自己的归老,写出英雄落幕的苍凉。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一个老将军的一生为线索,以时间先后为序展开。前四联写少年从军的赫赫战功和边塞的艰苦卓绝——铁岭设防、渔阳破敌、胡天牧马、古戍枕戈、繁霜吹角,气势悲壮。后四联写归乡后的落寞——勋在虏忘、独行多病、剑尘符药、旧部犹从,苍凉深沉。前后形成强烈的对比——昔日金戈铁马的壮烈与今日独行多病的萧条,以盛衬衰,以壮写悲,手法高妙。

"雄劒依尘橐,兵符寄药囊"一联尤佳,以兵器的闲置写英雄的迟暮,意象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将军罢战归乡为题材,以戎马一生的荣耀和归乡后的苍凉为内容。诗人以结发从军和铁岭渔阳写战功的赫赫,以胡天牧马和繁霜吹角写边塞的艰苦,以独行多病和剑尘符药写归乡的落寞。全诗格调悲壮深沉,前后对比鲜明,是唐代边塞归老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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