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盘岭
唐 · 岑参
译文
平旦驱驷马,旷然出五盘。
清晨驱赶着四匹马驾车,开阔地走出五盘岭。
江回两崖鬬,日隐群峰攒。
江水回旋两岸山崖如对峙争斗,太阳隐没在群峰攒聚之中。
苍翠烟景曙,森沈云树寒。
苍翠的山林烟景在曙光中显现,深沉的云中树木透着寒意。
松疎露孤驿,花密藏回滩。
稀疏的松树间露出孤单的驿站,密集的花丛中隐藏着回旋的险滩。
栈道谿雨滑,畬田原草干。
栈道上溪水落雨湿滑,畬田中原野的草已经干枯。
此行为知己,不觉蜀道难。
此行是为了知己,便不觉得蜀道的艰难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岑参入蜀途中,翻越五盘岭时所作。五盘岭为蜀道上的险关,在今四川广元北。诗题「早上五盘岭」,写清晨翻越五盘岭时的所见所感。诗中描写了蜀道的险峻山势和优美风光,末以「此行为知己,不觉蜀道难」的自勉之语收束。
逐句解读
「平旦驱驷马,旷然出五盘」——清晨驱赶着驷马高车,豁然开朗地走出了五盘岭。
「江回两崖鬬,日隐群峰攒」——江水回旋在两崖之间如同争斗,太阳隐没在群峰攒聚之处。
「苍翠烟景曙,森沈云树寒」——苍翠的山色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森沉的云中树木带着寒意。
「松疎露孤驿,花密藏回滩」——稀疏的松树间露出了孤零零的驿站,密密的花丛中隐藏着回旋的险滩。
「栈道谿雨滑,畬田原草干」——栈道上因溪边的雨水而湿滑,畬田中原野的草已经干枯。
「此行为知己,不觉蜀道难」——此行是为了知己而远行,并不觉得蜀道有多么艰难。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仗工稳、意象丰富著称。
「江回两崖鬬,日隐群峰攒」以动态的「鬬」和「攒」写山势之险——江水与崖壁争斗、群峰攒聚如林。
「苍翠烟景曙」与「森沈云树寒」在色彩(苍翠、森沉)和温度(曙、寒)上形成对照。
「松疎露孤驿,花密藏回滩」以「疏」与「密」的对比,以「露」与「藏」的反差,将蜀道风光写得层次分明、疏密有致。末联以「不觉蜀道难」回应李白「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以乐观的态度化解了蜀道的艰险。
总体评价
此诗是岑参入蜀纪行诗中写景最为精工的一篇。
「松疎露孤驿,花密藏回滩」两句以疏密、露藏的对仗将蜀道风光写得极富画面感,堪称名句。全诗格调清新明朗,与一般描写蜀道之险的悲苦之作形成鲜明对比,体现了岑参面对困难时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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