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鲜于庶子自梓州成都少尹自襃城同行至利州道中作

唐 · 岑参

译文

剖竹向西蜀,岷峨眇天涯

手持竹符前往西蜀任职,岷山峨眉远在天涯

空深北阙恋,岂惮南路赊

内心深处仍眷恋着朝廷,但岂能害怕南路的遥远

前日登七盘,旷然见三巴

前日登上了七盘岭,视野开阔望见了三巴大地

汉水出嶓冢,梁山控襃斜

汉水发源于嶓冢山,梁山控制着褒斜古道

栈道笼迅湍,行人贯层崖

栈道笼罩在急流之上,行人穿行在层层悬崖之间

岩倾劣通马,石窄难容车

倾斜的岩壁勉强能通过马匹,狭窄的石路难以容纳车辆

深林怯魑魅,洞穴防龙蛇

深密的树林中令人害怕魑魅精怪,洞穴中要防备龙蛇出没

水种新插秧,山田正烧畬

水田里刚插上了秧苗,山上的田地正在烧荒耕种

夜猿啸山雨,曙鸟鸣江花

夜间猿猴在山雨中啼啸,清晨鸟儿在江边花丛中鸣叫

过午方始饭,经时旋及瓜

过了中午才吃上饭,经过一段时间很快就到了瓜熟季节

数公各游宦,千里皆辞家

我们几人各自在外做官,千里迢迢都辞别了家乡

言笑忘羁旅,还如在京华

一路谈笑忘却了旅途的劳顿,感觉还像在京城一般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岑参入蜀途中,约在乾元二年(759)或上元元年(760)前后。诗题「与鲜于庶子自梓州成都少尹自襃城同行至利州道中作」,记录了岑参与两位友人从褒城沿蜀道南行至利州(今四川广元)的旅程。蜀道之险天下闻名,诗中详细描写了栈道、悬崖、深林、洞穴等险阻,以及途中见到的巴蜀风物——插秧、烧畬、夜猿、曙鸟,构成了一幅完整的蜀道纪行图。

逐句解读
「剖竹向西蜀,岷峨眇天涯」——手持竹符前往西蜀任职,岷山峨眉远在天涯。剖竹指授官的竹使符。

「空深北阙恋,岂惮南路赊」——内心深处仍眷恋着朝廷,但岂能害怕南路的遥远。

「前日登七盘,旷然见三巴」——前日登上了七盘岭,视野开阔望见了三巴大地。七盘岭为蜀道险关,三巴指巴蜀地区。

「汉水出嶓冢,梁山控襃斜」——汉水发源于嶓冢山,梁山控制着褒斜道。写地理形势。

「栈道笼迅湍,行人贯层崖」——栈道笼罩在急流之上,行人穿行在层层悬崖之间。

「岩倾劣通马,石窄难容车」——倾斜的岩壁勉强能通过马匹,狭窄的石路难以容纳车辆。

「深林怯魑魅,洞穴防龙蛇」——深密的树林中令人害怕精怪,洞穴中要防备龙蛇出没。

「水种新插秧,山田正烧畬」——水田里刚插上了秧苗,山上的田地正在烧荒耕种。写巴蜀的农事活动。

「夜猿啸山雨,曙鸟鸣江花」——夜间猿猴在山雨中啼啸,清晨鸟儿在江边花丛中鸣叫。

「过午方始饭,经时旋及瓜」——过了中午才吃上饭,经过一段时间很快就到了瓜熟的季节。

「数公各游宦,千里皆辞家」——我们几个人各自在外做官,千里迢迢都辞别了家乡。

「言笑忘羁旅,还如在京华」——一路谈笑忘却了旅途的劳顿,仿佛还在京城里一般。

艺术手法
此诗以精细的景物描写和丰富的感官体验取胜。

「栈道笼迅湍,行人贯层崖」以动(迅湍)衬静(层崖),写栈道的险峻。

「岩倾劣通马,石窄难容车」以具体的空间度量(通马、难容车)写出蜀道的逼仄。

「水种新插秧,山田正烧畬」将巴蜀农事嵌入旅途中,增添了生活气息。最妙的是「夜猿啸山雨,曙鸟鸣江花」——时间(夜与曙)、声音(啸与鸣)、环境(山雨与江花)的对仗工稳,画面感极强。末联「言笑忘羁旅,还如在京华」以乐观的态度收束全诗,体现了盛唐文人的豁达胸襟。

总体评价
此诗是岑参入蜀途中最重要的纪行诗之一,全面描写了蜀道的艰险与巴蜀的风物。从栈道悬崖到农事耕作,从夜猿曙鸟到旅途饮食,细节丰富而真实,具有珍贵的地理和民俗价值。全诗格调由险峻到优美再到豁达,展现了岑参在行旅中对生活的敏锐观察和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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