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蜀旅舍春叹寄朝中故人呈狄评事

唐 · 岑参

译文

春与人相乖,柳青头转白

春天与人的意愿相违背,柳树青了而人的头发却变白了

生平未得意,览镜私自惜

一生都不曾得志,照镜子时暗自惋惜衰老

四海犹未安,一身无所适

天下还不太平,自己不知该去往何处

自从兵戈动,遂觉天地窄

自从安史之乱的战火燃起,便觉得天地间越来越狭窄

功业悲后时,光阴叹虚掷

功业未成悲叹已错过了时机,光阴白白浪费令人叹息

却为文章累,幸有开济策

反而被文章之名所累,幸好还有经邦济世的策略

何负当途人,无心矜窘厄

我有什么对不起权贵的地方呢,无心去诉说自己的窘迫困境

回瞻后来者,皆欲肆轥轹

回头看看后来的人,都想要肆意倾轧排挤前人

起草思南宫,寄言忆西掖

起草文书时想到尚书省,寄言时回忆在中书省的日子

时危任舒卷,身退知损益

时局危难时能屈能伸,身退之后才能明白得失损益

穷巷草转深,闲门日将夕

穷巷中的野草越来越深,清闲的门庭前太阳将要落山

桥西暮雨黑,篱外春江碧

桥西边暮雨降下一片漆黑,篱笆外春江碧绿流淌

昨者初识君,相看俱是客

前些日子刚认识你,互相对看都是异乡之客

声华同道术,世业通往昔

名声才华与道德学问相称,世代家业追溯到往昔

早须归天阶,不得安孔席

你应早日回到朝廷任职,不能像孔子那样到处奔波席不暇暖

吾先税归鞅,旧国如咫尺

我先解下归马的缰绳准备归去,故乡就像近在咫尺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岑参晚年入蜀任职期间。西蜀旅舍即在四川的客舍。诗人在春天寄诗给朝中故人并呈狄评事,抒发了安史之乱后身世飘零、功业未就的深沉感慨。全诗情调沉郁苍凉,是岑参晚年诗歌的典型风格。

逐句解读
「春与人相乖,柳青头转白」——春天与人的意愿相违背,柳树青了而人的头发却变白了。以柳之青翠反衬人之衰老。

「生平未得意,览镜私自惜」——一生都不曾得志,照镜子时暗自惋惜。

「四海犹未安,一身无所适」——天下还不太平,自己不知该去往何处。

「自从兵戈动,遂觉天地窄」——自从安史之乱的战火燃起,便觉得天地间越来越狭窄。

「功业悲后时,光阴叹虚掷」——功业未成悲叹已错过了时机,光阴白白浪费令人叹息。

「却为文章累,幸有开济策」——反而被文章所累,幸好还有经邦济世的策略。

「何负当途人,无心矜窘厄」——我有什么对不起权贵的地方呢,我无心去诉说自己的窘迫。

「回瞻后来者,皆欲肆轥轹」——回头看看后来的人,都想肆意倾轧排挤。

「起草思南宫,寄言忆西掖」——起草文书时想到南宫(尚书省),寄言时回忆西掖(中书省)。

「时危任舒卷,身退知损益」——时局危难时能屈能伸,身退之后才能明白得失。

「穷巷草转深,闲门日将夕」——穷巷中的草越来越深,清闲的门庭日已西斜。

「桥西暮雨黑,篱外春江碧」——桥西边暮雨降下一片漆黑,篱笆外春江碧绿流淌。

「昨者初识君,相看俱是客」——前些日子刚认识你,互相对看都是异乡之客。

「声华同道术,世业通往昔」——名声才华与道德学问相称,世代家业追溯到往昔。

「早须归天阶,不得安孔席」——你应早日回到朝廷任职,不能像孔子那样席不暇暖。

「吾先税归鞅,旧国如咫尺」——我先解下归马的缰绳,故乡就像近在咫尺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仗见长。

「春与人相乖,柳青头转白」以春之新生与人之衰老形成尖锐对比。

「四海犹未安,一身无所适」以天下之大与个人之小形成空间对比。

「桥西暮雨黑,篱外春江碧」以黑与碧的色彩对比构成一幅凄美的暮雨春江图。全诗从个人失意写到时局动荡,从仕途感慨写到归隐之思,情感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是岑参晚年的代表作之一,集中体现了安史之乱后诗人心境的变化。

「自从兵戈动,遂觉天地窄」两句以极简的语言写出了战乱给人带来的精神压迫,具有超越时代的感染力。全诗格调沉郁苍凉,与盛唐时期的雄奇瑰丽形成鲜明对比,反映了岑参诗歌风格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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