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送刘单判官赴安西行营便呈高开府

唐 · 岑参

译文

热海亘铁门,火山赫金方

热海横亘在铁门关前,火山在西方赤红如火

白草磨天涯,湖沙奔茫茫

白草磨砺着天涯尽头,湖边的沙漠奔腾茫茫无边

夫子佐戎幕,其锋利如霜

你在军幕中辅佐军务,锋芒锐利如寒霜

中岁学兵符,不能守文章

中年学习兵法韬略,不再只守着文章之业

功业须及时,立身有行藏

建功立业必须抓住时机,立身处世有出仕有隐退

男儿感忠义,万里忘越乡

男儿被忠义所感召,万里之外便忘了思乡之情

孟夏边候迟,胡国草木长

初夏时节边塞的气候来得迟缓,胡地的草木才刚刚生长

马疾过飞鸟,天穷超夕阳

骏马奔驰超过了飞鸟,天际尽头超越了夕阳西下之处

都护新出师,五月发军装

都护刚刚率军出征,五月发放了军装

甲兵二百万,错落黄金光

二百万甲兵列阵,错落间闪耀着黄金般的光芒

扬旗拂昆仑,伐鼓震蒲昌

战旗拂过了昆仑山巅,战鼓震动了蒲昌海

太白引官军,天威临大荒

太白星引导着官军前进,天朝的威严降临到大荒之地

西望云似蛇,戎夷知丧亡

向西望去云彩形状如蛇,戎夷知道这是败亡的征兆

浑驱大宛马,系取楼兰王

横扫大宛的骏马驰骋,生擒楼兰的国王

曾到交河城,风土断人肠

我曾到过交河城,那里的风物景色令人断肠

寒驿远如点,边烽互相望

寒冷的驿站远得如同一个个小点,边烽相互遥望传递

赤亭多飃风,鼓怒不可当

赤亭一带狂风肆虐,鼓怒之势不可阻挡

有时无人行,沙石乱飘扬

有时道路无人行走,沙石在空中乱飘

夜静天萧条,鬼哭夹道傍

夜深人静时天空萧条,仿佛有鬼哭声夹道傍随

地上多髑髅,皆是古战场

地上散布着许多骷髅,这些都是古代战场的遗骸

置酒高馆夕,边城月苍苍

设宴于高馆的傍晚,边城上空月色苍茫

军中宰肥牛,堂上罗羽觞

军中宰杀肥牛犒劳将士,堂上摆满了羽觞酒杯

红泪金烛盘,娇歌艳新妆

金烛盘上的烛泪如红珠滴落,娇美的歌声伴着艳丽的新妆歌舞

望君仰青冥,短翮难可翔

仰望你如飞向青天的鸿鹄,我这短翼之鸟难以翱翔随行

苍然西郊道,握手何慨慷

在苍茫的西郊道路上握手告别,何等慷慨激昂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天宝十载(751)前后,岑参在武威(今甘肃武威)送别刘单判官赴安西行营,同时呈给高仙芝(高开府)。诗中描写了安西边塞的壮阔与荒凉,歌颂了高仙芝率军出征的赫赫军威,也表达了对友人远赴边关的壮行之意。

逐句解读
「热海亘铁门,火山赫金方」——热海横亘在铁门关,火山在西方赤红如火。铁门关为西域险要,热海在今吉尔吉斯斯坦。

「白草磨天涯,湖沙奔茫茫」——白草磨砺着天涯尽头,湖边的沙漠奔腾茫茫。

「夫子佐戎幕,其锋利如霜」——你在军幕中辅佐军务,锋芒利如寒霜。

「中岁学兵符,不能守文章」——中年学习兵法韬略,不再只守着文章。

「功业须及时,立身有行藏」——建功立业必须抓住时机,立身处世有行有藏。

「男儿感忠义,万里忘越乡」——男儿被忠义所感召,万里之外便忘了思乡。

「孟夏边候迟,胡国草木长」——初夏时节边塞的气候来得迟缓,胡地的草木才刚刚生长。

「马疾过飞鸟,天穷超夕阳」——骏马奔驰超过了飞鸟,天际尽头超越了夕阳。

「都护新出师,五月发军装」——都护刚刚出征,五月发放军装。

「甲兵二百万,错落黄金光」——二百万甲兵,错落间闪耀着黄金般的光芒。

「扬旗拂昆仑,伐鼓震蒲昌」——战旗拂过了昆仑山,战鼓震动了蒲昌海(罗布泊)。

「太白引官军,天威临大荒」——太白星引导着官军前进,天朝的威严降临到大荒之地。

「西望云似蛇,戎夷知丧亡」——向西望去云彩形状如蛇,戎夷知道这是败亡的征兆。

「浑驱大宛马,系取楼兰王」——横扫大宛的骏马,生擒楼兰的国王。

「曾到交河城,风土断人肠」——我曾到过交河城,那里的风土令人断肠。

「寒驿远如点,边烽互相望」——寒冷的驿站远得如同一个个小点,边烽相互遥望。

「赤亭多飃风,鼓怒不可当」——赤亭一带狂风肆虐,鼓怒之势不可阻挡。

「有时无人行,沙石乱飘扬」——有时道路无人行走,沙石在空中乱飘。

「夜静天萧条,鬼哭夹道傍」——夜深人静时天空萧条,仿佛有鬼哭声夹道傍随。

「地上多髑髅,皆是古战场」——地上散布着许多骷髅,这些都是古代战场的遗骸。

「置酒高馆夕,边城月苍苍」——设宴于高馆的傍晚,边城上空月色苍茫。

「军中宰肥牛,堂上罗羽觞」——军中宰杀肥牛犒劳,堂上摆满了羽觞酒杯。

「红泪金烛盘,娇歌艳新妆」——金烛盘上的烛泪如红珠,娇美的歌声伴着艳丽的新妆。

「望君仰青冥,短翮难可翔」——仰望你如飞向青天的鸿鹄,我这短翼之鸟难以翱翔。

「苍然西郊道,握手何慨慷」——在苍茫的西郊道路上握手告别,何等慷慨激昂。

艺术手法
此诗是岑参边塞诗中的长篇力作,以极度的夸张和浓烈的色彩描绘了西域边塞的壮阔。

「甲兵二百万,错落黄金光」以数字的夸张和金光的色彩写出大军的壮观。

「扬旗拂昆仑,伐鼓震蒲昌」以战旗拂山、战鼓震海的夸张写出唐军的气势。

「夜静天萧条,鬼哭夹道傍」「地上多髑髅,皆是古战场」以阴森的意象写出边塞的残酷与荒凉。全诗在壮阔与恐怖之间交替,展现了边塞的多重面貌。

总体评价
此诗是岑参边塞诗中最具史诗性的作品之一,篇幅宏大,内容丰富。从西域的地理写到唐军的出征,从交河城的荒凉写到高馆的盛宴,将边塞的壮丽、残酷和军旅的豪迈融为一体。

「曾到交河城,风土断人肠」以下数句对边塞荒凉的描写,是岑参亲历西域后的真实记录,具有珍贵的文学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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