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雪歌送萧治归京

唐 · 岑参

译文

天山有雪常不开,千峰万岭雪崔嵬

天山上常年积雪不融化,千峰万岭都被白雪覆盖崔嵬高耸

北风夜卷赤亭口,一夜天山雪更厚

北风夜间席卷赤亭口一带,一夜之间天山的积雪更加厚了

能兼汉月照银山,复逐胡风过铁关

雪光能与月色一起照耀银山,又追逐着北风飘过铁门关

交河城边飞鸟绝,轮台路上马蹄滑

交河城边飞鸟已经绝迹不见,轮台的道路上马蹄打滑难行

晻霭寒氛万里凝,阑干阴崖千丈冰

昏暗的寒气在万里间凝聚不散,阴面的悬崖上千丈冰柱纵横交错

将军狐裘卧不暖,都护宝刀冻欲断

将军穿着狐皮大衣睡觉也不觉暖和,都护的宝刀冻得快要断裂

正是天山雪下时,送君走马归京师

正是天山大雪纷飞的时候,送你骑快马返回京城

雪中何以赠君别,惟有青青松树枝

大雪中用什么赠送给你作为离别之礼呢,唯有那青翠常绿的松树枝条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天宝十三载(754)至天宝十四载(755)间,岑参在北庭都护封常清幕府时所作。诗题「天山雪歌送萧治归京」,是以天山雪为主题的送别诗。全诗以天山大雪为背景,从雪的壮阔写到雪的严寒,再到雪中送别的深情。末以「雪中何以赠君别,惟有青青松树枝」的清雅之语收束,与《白雪歌》的「雪上空留马行处」各擅胜场。

逐句解读
「天山有雪常不开,千峰万岭雪崔嵬」——天山上的积雪常年不融化,千峰万岭都被白雪覆盖崔嵬高耸。

「北风夜卷赤亭口,一夜天山雪更厚」——北风夜间席卷赤亭口,一夜之间天山的雪积得更厚了。

「能兼汉月照银山,复逐胡风过铁关」——雪光能与汉月一起照耀银山,又追逐着胡风飘过铁门关。

「交河城边飞鸟绝,轮台路上马蹄滑」——交河城边飞鸟已经绝迹,轮台的道路上马蹄打滑。

「晻霭寒氛万里凝,阑干阴崖千丈冰」——昏暗的寒气在万里间凝聚,阴面的悬崖上千丈冰柱纵横交错。

「将军狐裘卧不暖,都护宝刀冻欲断」——将军穿着狐皮大衣睡觉也不觉得暖和,都护的宝刀都冻得快要断裂。

「正是天山雪下时,送君走马归京师」——正是天山大雪纷飞的时候,送你骑马返回京师。

「雪中何以赠君别,惟有青青松树枝」——大雪中用什么赠给你作为离别之物呢,只有那青翠的松树枝条。

艺术手法
此诗与《白雪歌》同为岑参以雪为主题的送别名篇,但各有侧重。《白雪歌》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柔美比喻取胜,此诗则以极寒的写实见长。

「交河城边飞鸟绝」以飞鸟绝迹写出雪的覆盖之广;

「阑干阴崖千丈冰」以千丈冰柱写出严寒之烈;

「将军狐裘卧不暖,都护宝刀冻欲断」以人体和器物的感受写出冷到极致。末句「惟有青青松树枝」以松枝的青翠打破全诗的白色基调,松枝既是雪中唯一的礼物,也象征着友情的坚贞不屈。

总体评价
此诗是岑参边塞送别诗的又一杰作,与《白雪歌》并称双璧。如果说《白雪歌》以刚柔相济著称,此诗则以极致的严寒取胜。

「晻霭寒氛万里凝,阑干阴崖千丈冰」两句气势之雄壮,不亚于《白雪歌》中的任何名句。而末句「惟有青青松树枝」以极简之物(松枝)赠极深之情(送别),比金玉之礼更显真挚,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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