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交河郡郡在火山脚其地苦热无雨雪献封大夫

唐 · 岑参

译文

奉使按胡俗,平明发轮台

奉命出使考察胡地风俗,天亮时从轮台出发

暮投交河城,火山赤崔巍

傍晚抵达交河城,火山赤红巍峨高耸

九月尚流汗,炎风吹沙埃

九月天还在不停流汗,炎风卷着沙尘吹来

何事阴阳工,不遣雨雪来

造物主为何如此安排,不派雨雪降临这个地方

吾君方忧边,分阃资大才

我们的君主正忧虑边疆之事,分封节钺仰仗大才之人

昨者新破胡,安西兵马回

最近刚击破了胡人,安西的兵马凯旋归来

铁关控天涯,万里何辽哉

铁门关控制着天涯尽头,万里疆域何等辽阔

烟尘不敢飞,白草空皑皑

战争的烟尘不敢再飞扬,只有白草空自一片皑皑

军中日无事,醉舞倾金罍

军营中终日无事可做,醉舞时倾尽金杯之酒

汉代李将军,微功合可咍

汉代的李广将军,功劳虽大却未封侯,实在令人嗟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天宝十三载(754)至天宝十四载(755)间,岑参在北庭都护封常清幕府任节度判官时所作。诗题「使交河郡郡在火山脚其地苦热无雨雪献封大夫」,点明此诗是岑参奉命出使交河郡(今新疆吐鲁番一带)后献给封常清的报告式诗作。交河地处火山脚下,气候极端炎热,全年无雨雪。诗中描写了交河的酷热环境,歌颂了封常清近日破胡的战功,同时以李广功高不封侯的典故含蓄地表达了对功赏不公的微词。

逐句解读
「奉使按胡俗,平明发轮台」——奉命出使考察胡地风俗,天亮时从轮台出发。交代出使的使命与出发地点。

「暮投交河城,火山赤崔巍」——傍晚抵达交河城,火山赤红巍峨耸立。一日急行军到达目的地。

「九月尚流汗,炎风吹沙埃」——九月天还在不停流汗,炎热的风吹卷着沙尘。写交河气候之酷热。

「何事阴阳工,不遣雨雪来」——造物主为何如此安排,不派雨雪降临此地。以质问造化的方式写炎热之极端。

「吾君方忧边,分阃资大才」——我们的君主正在忧虑边疆之事,分封节钺仰仗大才之人。写封常清受命镇边。

「昨者新破胡,安西兵马回」——最近刚击破了胡人,安西的兵马凯旋归来。歌颂封常清的战功。

「铁关控天涯,万里何辽哉」——铁门关控制着天涯尽头,万里疆域何等辽阔。写西域疆土之广袤。

「烟尘不敢飞,白草空皑皑」——战争的烟尘不敢再飞扬,只有白草空自皑皑一片。写战后边境安宁。

「军中日无事,醉舞倾金罍」——军营中终日无事,醉舞时倾尽金杯之酒。写边防安定后的闲适。

「汉代李将军,微功合可咍」——汉代的李广将军,功劳虽高却未能封侯,实在令人叹息。以李广喻指微功之人亦可笑,暗含对赏罚的议论。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实性的笔法描写交河的酷热环境,是岑参亲历西域后的真实记录。

「九月尚流汗」「何事阴阳工,不遣雨雪来」将极端气候写出,令人如临其境。

「火山赤崔巍」以色彩(赤)和形态(崔巍)写出火山之壮观。后半部分转入对封常清战功的歌颂,「烟尘不敢飞」写威震之效。末句以李广典故收束,含蓄地点出对功赏问题的思考——是赞美封常清之功得赏,还是惋惜其他将士之功未酬,留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兼具纪行与颂功的双重功能,是岑参幕府诗的典型之作。前半部分对交河酷热环境的描写具有珍贵的地理文献价值——火山、热风、无雨雪,都是岑参亲历的真实记录。后半部分歌颂封常清的战功,格调由叙事转入议论。末句以李广之典微言大义,使全诗在颂扬之中多了一层深沉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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