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嘉州青衣山中峰题惠净上人幽居寄兵部杨郎中

唐 · 岑参

译文

青衣谁开凿,独在水中央

青衣山是谁开凿的呢,独自矗立在水的中央

浮舟一跻攀,侧迳缘穹苍

乘船过去攀登,陡峭的山路沿着苍穹盘旋而上

绝顶诣老僧,豁然登上方

到了山顶拜访老僧,豁然开朗如同登上了天界

诸岭一何小,三江奔茫茫

其他山岭显得多么渺小,三条大江奔流茫茫

兰若向西开,峨眉正相当

寺院向西开门,峨眉山正好与之遥遥相对

猿鸟乐钟磬,松萝泛天香

猿猴和鸟儿似乎也喜欢寺院的钟磬声,松萝间弥漫着天国的香气

江云入袈裟,山月吐绳床

江上的云气飘入袈裟之中,山间的月亮从绳床边升起

早知清净理,久乃机心忘

早知道清净的佛理,久而久之便忘却了世俗的机巧之心

尚以名宦拘,聿来夷獠乡

但仍然被名位官职所拘束,来到了这蛮荒偏远之地

吾友不可见,郁为尚书郎

我的友人无法相见,他在朝廷中做了尚书郎

早岁爱丹经,留心向青囊

年轻时喜爱炼丹的经书,也留意风水卜筮之术

渺渺云智远,幽幽海怀长

高远如云的智慧深远莫测,幽深如海的胸怀绵长不绝

胜赏欲与俱,引领遥相望

美好的赏心之事想与你一同分享,伸长脖子遥遥相望

为政媿无术,分忧幸时康

治理政务惭愧没有好办法,分担朝廷之忧幸好时局安康

君子满天朝,老夫忆沧浪

君子充满了朝廷,老夫却怀念归隐沧浪之水

况值庐山远,抽簪归法王

况且远离庐山,不如脱下发簪归依佛法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岑参任嘉州刺史期间。青衣山在今四川乐山(嘉州)附近,青衣江畔。惠净上人为山中高僧。兵部杨郎中为岑参友人。诗中描写了登青衣山寻访惠净上人的经过,从山势的险峻写到山上的清幽禅境,末尾抒发了身在官场而心向佛法的矛盾心境。

逐句解读
「青衣谁开凿,独在水中央」——青衣山是谁开凿的呢,独自矗立在水中央。

「浮舟一跻攀,侧迳缘穹苍」——乘船过去攀登,陡峭的山路沿着苍穹盘旋而上。

「绝顶诣老僧,豁然登上方」——到了山顶拜访老僧,豁然开朗如同登上了天界。

「诸岭一何小,三江奔茫茫」——其他山岭显得多么渺小,三条大江奔流茫茫。

「兰若向西开,峨眉正相当」——寺院向西开门,峨眉山正好与之相对。

「猿鸟乐钟磬,松萝泛天香」——猿猴和鸟儿似乎也喜欢寺院的钟磬声,松萝间弥漫着天国的香气。

「江云入袈裟,山月吐绳床」——江上的云气飘入袈裟之中,山间的月亮从绳床边升起。

「早知清净理,久乃机心忘」——早知道清净的佛理,久而久之便忘却了世俗的机巧之心。

「尚以名宦拘,聿来夷獠乡」——但仍然被名位官职所拘束,来到了这蛮荒偏远之地。

「吾友不可见,郁为尚书郎」——我的友人无法相见,他在朝廷中做了尚书郎。

「早岁爱丹经,留心向青囊」——年轻时喜爱炼丹的经书,也留意风水卜筮之术。

「渺渺云智远,幽幽海怀长」——高远如云的智慧深远,幽深如海的胸怀绵长。

「胜赏欲与俱,引领遥相望」——美好的赏心之事想与你一同分享,伸长脖子遥遥相望。

「为政媿无术,分忧幸时康」——治理政务惭愧没有好办法,分担朝廷之忧幸好时局安康。

「君子满天朝,老夫忆沧浪」——君子充满了朝廷,老夫却怀念归隐沧浪之水。

「况值庐山远,抽簪归法王」——况且远在庐山之外,不如脱下发簪归依佛法。

艺术手法
此诗以山水描写与佛理感悟交融见长。

「猿鸟乐钟磬,松萝泛天香」以拟人手法写猿鸟也能欣赏佛音,以通感手法写松萝散发着天国香气。

「江云入袈裟,山月吐绳床」以「入」和「吐」两个动词将自然景物与僧人的日常生活融为一体,境界高远。全诗从登山写到访僧、从禅境写到俗务、从怀念友人写到归隐之愿,情感在出世与入世之间摇摆。

总体评价
此诗是岑参入蜀后山水禅理诗的代表。诗中对青衣山禅境的描写极为精妙——「江云入袈裟,山月吐绳床」两句将僧人的日常修行与山川风月自然交融,创造出物我两忘的诗意境界。全诗反映了岑参晚年身在官场而心向佛法的复杂心境,是其晚年诗歌的典型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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