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阻风雨

唐 · 岑参

译文

江上风欲来,泊舟未能发

江上大风将要来临,停泊的船只无法出发

气昏雨已过,突兀山复出

天色昏暗大雨刚刚过去,突兀的山峰又显现出来

积浪成高丘,盘涡为嵌窟

积聚的波浪堆得像高高的山丘,旋涡形成深深的窟穴

云低岸花掩,水涨滩草没

低垂的云层遮掩了岸边的花,上涨的江水淹没了滩上的草

老树蛇蜕皮,崩崖龙退骨

老树脱落的树皮如同蛇蜕皮一般,崩塌的崖壁如同巨龙退去的骨骼

平生抱忠信,艰险殊可忽

我平生怀抱忠信之德,区区艰险之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岑参乘船行经长江途中,具体年代不详。诗题「江上阻风雨」,写行船途中被风雨所阻的见闻与感受。诗中描写了暴风雨来临前后的江面景象——积浪成丘、盘涡为窟、老树蛇蜕、崩崖龙骨,意象怪诞而有力,末以「忠信」自勉。

逐句解读
「江上风欲来,泊舟未能发」——江上大风将要到来,停泊的船只不能出发。

「气昏雨已过,突兀山复出」——天气昏暗雨已经过去,突兀的山峰又显现出来。

「积浪成高丘,盘涡为嵌窟」——积聚的波浪堆积得像高高的山丘,旋涡形成深深的窟穴。写暴风雨后江面的汹涌。

「云低岸花掩,水涨滩草没」——低垂的云层遮掩了岸边的花,上涨的江水淹没了滩涂上的草。

「老树蛇蜕皮,崩崖龙退骨」——老树脱落的皮像蛇蜕皮一样,崩塌的崖壁如同龙退去的骨骼。以奇特的比喻写暴风雨后的景象。

「平生抱忠信,艰险殊可忽」——我平生怀抱忠信之德,艰险之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以自勉之语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奇崛的意象取胜。

「积浪成高丘,盘涡为嵌窟」以极端夸张的手法写出暴风浪的惊人——浪如山丘、涡如窟穴,视觉效果极强。

「老树蛇蜕皮,崩崖龙退骨」两句更是奇想——将自然景象与神话意象叠合,老树之皮如蛇蜕、崩崖之石如龙骨,在唐诗中极为罕见,充分体现了岑参「语奇体峻」的创作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是岑参纪行诗中意象最为奇特的一篇。暴风雨后的江面景象被写得惊心动魄——浪如丘、涡如窟、树蜕皮、崖退骨,四个意象层层叠加,将自然的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末句以「忠信」自勉,在惊心动魄的自然景象之后回归人格的力量,使全诗不流于纯粹的写景,而是景情交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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