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梁州奉赠张尚书大夫公

唐 · 岑参

译文

汉中二良将,今昔各一时

汉中出了两位良将,古今各占一个时代

韩信此登坛,尚书复来斯

韩信曾在此登坛拜将,如今张尚书又来到这里

手把铜虎符,身总丈人师

手握着铜虎兵符,统领着大军

错落北斗星,照耀黑水湄

如同错落的北斗星辰,照耀在黑水之畔

英雄若神授,大材济时危

英雄之才如同天神传授,大材足以拯救时局之危难

顷岁遇雷云,精神感灵祇

近年来遭遇战乱如雷云,将军的精神感动了天地神灵

勋业振青史,恩德继鸿私

功勋震耀史册,恩德延续了朝廷的鸿恩

羌虏昔未平,华阳积僵尸

羌虏以前尚未平定时,华阳一带堆满了战死的尸体

人烟绝墟落,鬼火依城池

村落中已断绝人烟,鬼火依附在残破的城池之上

巴汉空水流,襃斜惟鸟飞

巴水和汉水空自流淌,褒斜道上只有鸟儿飞过

自公布德政,此地生光辉

自从您推行德政以来,这个地方重新焕发出光辉

百堵创里闾,千家恤惸嫠

修筑了百堵围墙创建新的里巷,千家万户的孤寡都受到抚恤

层城重鼓角,甲士如熊罴

层层城防上鼓角齐鸣,甲士勇猛如同熊罴

坐啸风自调,行春雨仍随

安坐而啸则风调雨顺,巡视春耕时雨水相随

芃芃麦苗长,蔼蔼桑叶肥

麦苗茁壮茂盛地生长,桑叶茂密肥美

浮客相与来,群盗不敢窥

流寓之民纷纷归来,盗贼再也不敢窥伺

何幸承嘉惠,小年即相知

我何等幸运承受您的恩惠,年轻时就与您相识

富贵情易疎,相逢心不移

富贵之后人情容易疏远,但我们相逢的情谊始终不变

置酒宴高馆,娇歌杂青丝

在高馆中设宴款待,娇美的歌声伴随着丝竹之乐

锦席绣拂庐,玉盘金屈巵

锦缎铺席绣花帐幕,玉盘盛菜金杯斟酒

春景透高戟,江云篲长麾

春光透过高高的戟门,江上的云彩如同长旗飘扬

枥马嘶柳阴,美人映花枝

马厩中的骏马在柳荫下嘶鸣,美人映衬着盛开的花枝

门传大夫印,世拥上将旗

家中世代传承大夫之印,世代拥有上将之旗

承家令名扬,许国苦节施

继承家业使美名远扬,报效国家施展出坚贞的节操

戎幕宁久驻,台阶不应迟

军幕之中不会久留,升任朝廷高位应该不远了

别有弹冠士,希君无见遗

还有我这个弹冠待用的士人,希望您不要遗弃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岑参早期行役途中所作的赠别诗。诗题「过梁州奉赠张尚书大夫公」点明是在途经梁州(今陕西汉中)时,赠予当地长官张尚书的诗作。张尚书即张献节,时任梁州刺史、山南西道节度使。诗中大量篇幅用于歌颂张尚书的政绩与军功,将汉中地区从战乱到恢复的历程娓娓道来,末尾以希求荐举之意收束。全诗规模宏大,叙议结合,是岑参早期五古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汉中二良将,今昔各一时」——汉中出了两位良将,古今各占一时。以对比开篇,引出古今两位名将。

「韩信此登坛,尚书复来斯」——韩信曾在此登坛拜将,如今张尚书又来到此地。以汉代韩信比今之张尚书。

「手把铜虎符,身总丈人师」——手握铜虎符,统领大军。铜虎符为调兵信物,丈人师指大军统帅。

「错落北斗星,照耀黑水湄」——如同错落的北斗星,照耀在黑水之畔。以星辰比喻将帅的光芒。

「英雄若神授,大材济时危」——英雄之才如同天神传授,大材可以拯救时局之危。

「顷岁遇雷云,精神感灵祇」——近年来遭遇战乱,将军的精神感动了天地神灵。

「勋业振青史,恩德继鸿私」——功勋事业震耀青史,恩德延续了朝廷的鸿恩。

「羌虏昔未平,华阳积僵尸」——羌虏以前尚未平定时,华阳一带堆满了尸体。写汉中地区曾被战乱蹂躏。

「人烟绝墟落,鬼火依城池」——村落中已无人烟,鬼火依附在城池之上。写战后的荒凉惨状。

「巴汉空水流,襃斜惟鸟飞」——巴水和汉水空自流淌,褒斜道上只有鸟儿飞过。以自然之永恒反衬人间之荒芜。

「自公布德政,此地生光辉」——自从您推行德政,这个地方重新焕发了光辉。

「百堵创里闾,千家恤惸嫠」——修筑了百堵围墙创建新的里巷,千家万户都受到对孤寡的抚恤。

「层城重鼓角,甲士如熊罴」——层层城防上鼓角齐鸣,甲士勇猛如同熊罴。

「坐啸风自调,行春雨仍随」——安坐而啸则风调雨顺,巡视春耕时雨水相随。歌颂其德政感天动地。

「芃芃麦苗长,蔼蔼桑叶肥」——麦苗茁壮成长,桑叶茂盛肥美。写农业生产的恢复。

「浮客相与来,群盗不敢窥」——流寓之民纷纷归来,盗贼不敢窥视。

「何幸承嘉惠,小年即相知」——我何等幸运承受您的恩惠,年轻时就与您相识。

「富贵情易疎,相逢心不移」——富贵之后人情容易疏远,但我们的情谊始终不变。

「置酒宴高馆,娇歌杂青丝」——在高馆中设宴,娇美的歌声伴随着丝竹之乐。

「锦席绣拂庐,玉盘金屈巵」——锦缎铺席、绣花帐幕,玉盘金杯。

「春景透高戟,江云篲长麾」——春光透过高高的戟门,江上的云彩如同长柄旗麾。

「枥马嘶柳阴,美人映花枝」——马厩中的骏马在柳荫下嘶鸣,美人映衬着花枝。

「门传大夫印,世拥上将旗」——家中世代传承大夫之印,世代拥有上将之旗。

「承家令名扬,许国苦节施」——继承家业使美名远扬,报效国家施展出坚贞的节操。

「戎幕宁久驻,台阶不应迟」——军幕之中不会久留,升任朝廷高位应该不远了。

「别有弹冠士,希君无见遗」——还有我这个弹冠待用的士人,希望您不要遗弃我。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宏大,可分为三大部分:前八句以韩信引出张尚书,总叙其才能与功业;中间二十句详写汉中从战乱到恢复的过程,是全诗的核心段落;后十句转入宴饮场景与个人请求。在描写战乱时,「人烟绝墟落,鬼火依城池」「巴汉空水流,襃斜惟鸟飞」等句,以空旷荒凉的意象制造出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为后文「此地生光辉」的转折蓄势。战前与战后的强烈对比,是全诗最具艺术张力的部分。

总体评价
这是岑参早期五言古诗中规模最大的一篇,篇幅之长在其全部诗作中也不多见。诗中对汉中地区从战乱到恢复的全景式描写,既有历史纵深又有现实关怀,展现了岑参不仅是边塞诗的高手,也具备驾驭长篇叙事诗的能力。全诗以歌颂为主调,但战乱描写部分的惨烈与恢复部分的欣喜形成强烈对比,使歌颂建立在真实的民生基础之上,而非空洞的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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