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犍为经龙阁道
唐 · 岑参
译文
侧径转青壁,危梁透沧波
侧身的小路绕过青色的悬崖,高危的桥梁穿过深色的波涛
汗流出鸟道,胆碎窥龙涡
沿着只有鸟能飞过的狭窄山道攀行汗流浃背,向下窥视深不见底的龙涡吓得胆碎
骤雨暗谿口,归云网松萝
骤雨使溪口变得昏暗,归去的云层如网般笼罩着松萝
屡闻羌儿笛,厌听巴童歌
多次听到羌族儿童的笛声,已经厌烦了巴地童子的歌声
江路险复永,梦魂愁更多
江路既险峻又漫长,梦中的愁绪就更加多了
圣朝幸典郡,不敢嫌岷峨
有幸在圣明朝廷治理一郡之政,不敢嫌弃岷山峨眉的险远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岑参入蜀途中,经龙阁道赴犍为(今四川犍为)时所作。龙阁道为蜀地险道之一,栈道建于悬崖绝壁之上。诗中详细描写了龙阁道的险峻——侧径、危梁、鸟道、龙涡,以及途中遇到的骤雨、羌笛、巴歌等巴蜀风物,末以「不敢嫌岷峨」的自勉之语收束。
逐句解读
「侧径转青壁,危梁透沧波」——侧身的小路绕过青色的悬崖,高危的桥梁穿过深色的波涛。
「汗流出鸟道,穹窿的蜀道狭窄如鸟道,汗流浃背地攀行」——沿着只有鸟能飞过的狭窄山道攀行,浑身大汗淋漓。
「胆碎窥龙涡」——向下窥视深不见底的龙涡险滩,吓得胆都碎了。
「骤雨暗谿口,归云网松萝」——骤雨使溪口变得昏暗,归去的云层如网般笼罩着松萝。
「屡闻羌儿笛,厌听巴童歌」——多次听到羌族儿童的笛声,已经厌烦了巴地童子的歌声。
「江路险复永,梦魂愁更多」——江路既险峻又漫长,梦中的愁绪就更多了。
「圣朝幸典郡,不敢嫌岷峨」——有幸在圣朝治理一郡之政,不敢嫌弃岷山峨眉的险远。
艺术手法
此诗以极度夸张的笔法描写蜀道之险。
「侧径」「危梁」「鸟道」「龙涡」四个意象层层加码,将蜀道之险推向极致。
「汗流出鸟道,胆碎窥龙涡」以身体的直接反应(汗流、胆碎)传达险峻的感受,比单纯的景物描写更具感染力。
「骤雨暗谿口,归云网松萝」以骤雨和归云的自然变幻烘托旅途的不安。末联「圣朝幸典郡,不敢嫌岷峨」以政治性的自勉收束,将旅途的艰辛化为报国的决心。
总体评价
此诗是岑参入蜀纪行诗中以写险取胜的篇章。
「汗流出鸟道,胆碎窥龙涡」两句以生理反应写心理恐惧,是唐诗中描写蜀道之险的名句。全诗从身体感受(汗流、胆碎)到感官体验(笛声、歌声)到情感(愁)到理性(不敢嫌),层层递进,完整地呈现了入蜀旅途的艰辛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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