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贻宗学士道别

唐 · 岑参

译文

万事不可料,叹君在军中

世事万般难以预料,感叹你身在这军旅之中

读书破万卷,何事来从戎

读破万卷书的学者,为何来此从军

曾逐李轻车,西征出太蒙

曾经追随轻车将军,西征走出了太蒙山

荷戈月窟外,擐甲昆仑东

扛着戈矛在月窟之外,穿上铠甲在昆仑山以东

两度皆破胡,朝廷轻战功

两次都击破了胡人,但朝廷却轻视战功

十年祗一命,万里如飘蓬

十年间只得了一个小小官职,万里之外如同飘蓬般辗转

容鬓老胡尘,衣裘脆边风

容颜鬓发在胡地风尘中衰老,衣裘在边风中变得脆薄

忽来轮台下,相见披心胸

忽然来到轮台之下,相见时敞开心胸畅谈

饮酒对春草,弹棋闻夜钟

对着春草饮酒,弹棋时听到夜间的钟声

今且还龟兹,臂上悬角弓

如今你要回到龟兹去了,臂上还挂着角弓

平沙向旅馆,匹马随飞鸿

平沙漫漫通向旅馆,一匹马跟随着飞鸿前行

孤城倚大碛,海气迎边空

孤城依傍着大漠,海气迎面吹向边塞的天空

四月犹自寒,天山雪蒙蒙

四月里仍然寒冷刺骨,天山上雪雾蒙蒙

君有贤主将,何谓泣途穷

你有贤明的主将,何必说走到了穷途末路

时来整六翮,一举凌苍穹

时机到来时整理好六根羽翼,一举冲上苍穹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岑参在北庭都护封常清幕府时。宗学士为幕府中的文官,有学识但从军多年仅得微官。诗中表达了对宗学士才高官卑的同情,也鼓励他不要灰心,终有展翅高飞的一天。

逐句解读
「万事不可料,叹君在军中」——世事万般难以预料,感叹你身在军中。

「读书破万卷,何事来从戎」——读书破万卷的人,为什么来从军呢?
「曾逐李轻车,西征出太蒙」——曾经追随轻车将军李广利,西征走出太蒙山。

「荷戈月窟外,擐甲昆仑东」——扛着戈矛在月窟之外,穿上铠甲在昆仑山以东。

「两度皆破胡,朝廷轻战功」——两次都击破了胡人,但朝廷却轻视战功。

「十年祗一命,万里如飘蓬」——十年间只得了一个小官,万里之外如同飘蓬。

「容鬓老胡尘,衣裘脆边风」——容颜和鬓发在胡地风尘中衰老,衣裘在边风中变得脆薄。

「忽来轮台下,相见披心胸」——忽然来到轮台之下,相见时敞开心胸。

「饮酒对春草,弹棋闻夜钟」——对着春草饮酒,弹棋时听到夜间的钟声。

「今且还龟兹,臂上悬角弓」——如今你要回到龟兹去了,臂上还挂着角弓。

「平沙向旅馆,匹马随飞鸿」——平沙漫漫通向旅馆,一匹马跟随着飞鸿前行。

「孤城倚大碛,海气迎边空」——孤城依傍着大漠,海气迎面吹向边塞的天空。

「四月犹自寒,天山雪蒙蒙」——四月里仍然寒冷,天山上雪雾蒙蒙。

「君有贤主将,何谓泣途穷」——你有贤明的主将,何必说走到了穷途末路。

「时来整六翮,一举凌苍穹」——时机到来时整理好六根羽翼,一举冲上苍穹。

艺术手法
此诗以边塞军旅的艰苦衬托怀才不遇的感慨。

「容鬓老胡尘,衣裘脆边风」以「老」和「脆」两个动词将岁月的侵蚀和边塞的艰苦写得触目惊心。

「十年祗一命,万里如飘蓬」以数字对比(十年/一命、万里/飘蓬)写出才高官卑的不公。

「四月犹自寒,天山雪蒙蒙」以北庭特有的气候——四月仍然下雪——写出边塞的严酷。末二句以飞鸟整理羽翼、一举冲天的比喻鼓励友人,格调由低沉转为昂扬。

总体评价
此诗是岑参边塞诗中抒发怀才不遇之感的代表作。

「读书破万卷,何事来从戎」「十年祗一命,万里如飘蓬」等句,以直接而有力的语言写出了边塞文人的普遍困境。全诗从同情到鼓励,在低沉中见昂扬,体现了岑参边塞诗虽写困苦而不失希望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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