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陵下作

唐 · 曹邺

译文

千金买鱼灯,泉下照狐兔。

秦始皇花费千金制作鱼形长明灯放在陵中,如今地下灯光早已熄灭,只剩下狐狸和野兔在陵墓中出没。

行人上陵过,却吊扶苏墓。

过路的行人经过始皇陵时,反而去凭吊被冤杀的公子扶苏的坟墓。

累累圹中物,多于养生具。

陵墓中堆积的陪葬物品,比活着时日常使用的器具还要多。

若使山可移,应将秦国去。

假使山可以搬动的话,恐怕整个秦国的财富都会被搬进陵墓里去。

舜殁虽在前,今犹未封树。

舜帝虽然比秦始皇死得更早,但他的坟墓至今仍然是朴素的,没有堆土植树的豪华陵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曹邺经过秦始皇陵时所作的怀古讽喻诗。诗人以始皇陵的荒凉破败与生前穷奢极侈形成强烈对比,讽刺秦始皇虽营建宏大陵墓,最终不过沦为狐兔之穴。诗中以扶苏墓的凄凉反衬始皇陵的奢靡,末尾以舜帝的典故作结,寓意深远,是晚唐咏史讽刺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千金买鱼灯,泉下照狐兔。」秦始皇花费千金制作鱼形长明灯放入陵中,如今那地下灯光早已熄灭,只剩下狐狸和野兔在陵中出没。两句以"千金"与"狐兔"构成强烈对比,生前不惜代价追求死后永恒,结果却沦为野兽栖身之所。

「行人上陵过,却吊扶苏墓。」过路的行人经过始皇陵,反倒去凭吊扶苏的墓。扶苏是被赵高矫诏赐死的公子,"却吊"二字意味深长——人们不为始皇帝的威严所动,却为被冤杀的扶苏感到惋惜。

「累累圹中物,多于养生具。」墓中堆积如山的陪葬物品,比活着时使用的器具还要多。以数量对比揭示厚葬的荒谬,人死后所用的器物竟超过生前所需,极尽讽刺之能事。

「若使山可移,应将秦国去。」假使山可以被搬走,恐怕整个秦国都会被搬进陵墓里。以夸张的手法写始皇陵的规模之大,吞噬了无数民脂民膏。

「舜殁虽在前,今犹未封树。」舜帝虽然死去在先,但至今他的墓上还没有堆土植树。以舜帝薄葬的传统与始皇的厚葬形成对照——圣王的陵墓朴素无华,暴君的陵墓却极尽奢华,而最终都归于荒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最突出的手法。

"千金"对"狐兔"、"圹中物"对"养生具"、"秦国"的规模对"未封树"的朴素,处处将秦始皇的奢靡与最终的虚无并列。末联以舜帝的薄葬收束,不直接批判而批判自见,含蓄而有力。

"若使山可移,应将秦国去"以假设和夸张手法极写始皇之贪,虽为想象之辞,却有极强的讽刺效果。

总体评价

此诗是曹邺咏史诗的代表作之一,以简练有力的语言揭露秦始皇穷奢极欲的荒谬。全诗不着一句直接的批评,而是通过一系列鲜明的对比让读者自行体会,讽刺辛辣而不失含蓄。末联以舜帝薄葬的传统收束,既是对历史的追思,也是对当世的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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