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孤至渚宫寄座主相公

唐 · 曹邺

译文

万里一孤舟,春行夏方到。

万里之遥只有一条孤舟,春天出发直到夏天才到达渚宫。

骨肉尽单羸,沈忧满怀抱。

家人骨肉都瘦弱不堪,深沉的忧愁满怀无法排遣。

羁孤相对泣,性命不相保。

旅途中的孤苦家人相对哭泣,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开户山鼠惊,虫声乱秋草。

开门时山鼠受惊四处逃窜,秋草中的虫声嘈杂不堪。

白菌缘屋生,黄蒿拥篱倒。

白菌沿着墙壁生长,黄蒿杂草拥塞篱笆使之倒塌。

对此起长嗟,芳年亦须老。

面对此情此景不禁长叹,美好的年华也终将在这困顿中老去。

恩门为宰相,出入用天道。

座主您身为宰相,出入朝廷秉持天道正理。

忽于摧落间,收得青松操。

忽然在摧折零落的处境中,仍然保持着青松般的高洁操守。

全家到江陵,屋虚风浩浩。

全家到达江陵后,屋舍空旷,秋风浩浩荡荡地灌入。

中肠自相伐,日夕如寇盗。

内心如刀绞般自相攻击,日日夜夜如同寇盗入侵般煎熬。

其下有孤姪,其上有孀嫂。

下面有失去父母的侄儿需要抚养,上面有守寡的嫂嫂需要照料。

黄粮贱于土,一饭常不饱。

黄米的价格比泥土还便宜,但一顿饭还是常常吃不饱。

天斜日光薄,地湿虫呌噪。

天色斜暗日光薄弱,地面潮湿虫声嘈杂不休。

惟恐道忽消,形容益枯槁。

只怕坚守的道义忽然消亡,容貌日益枯槁消瘦。

古人于黄雀,岂望白环报。

古人对待受困的黄雀施以援手,哪里期望得到白环的回报?

奉荅恩地恩,何慙以诚告。

奉答恩师的知遇之恩,以真诚相告又有何惭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曹邺从翠孤(地名)到达渚宫(荆州)后寄给座主(科考主考官)相公之作。诗人以沉痛的笔调叙述了自己携家带口长途跋涉的艰辛,骨肉单薄、生活困顿,以此向座主倾诉困境。

逐句解读
「万里一孤舟,春行夏方到」:万里之遥只有一条孤舟,春天出发到了夏天才到达。

「骨肉尽单羸,沈忧满怀抱」:家人骨肉都瘦弱不堪,深沉的忧愁满怀。

「羁孤相对泣,性命不相保」:旅途中孤苦的家人相对哭泣,性命都难以保全。

「开户山鼠惊,虫声乱秋草」:开门时山鼠受惊逃窜,秋草中虫声嘈杂。写住所的荒败。

「白菌缘屋生,黄蒿拥篱倒」:白菌沿着墙壁生长,黄蒿拥塞篱笆使之倒塌。

「对此起长嗟,芳年亦须老」:面对此情此景长叹不止,美好的年华也终将老去。

「恩门为宰相,出入用天道」:座主您身为宰相,出入朝廷用的是天道正理。

「忽于摧落间,收得青松操」:忽然在摧折零落之间,仍然保持着青松般的高洁操守。

「全家到江陵,屋虚风浩浩」:全家到达江陵,屋舍空旷,风吹得浩浩荡荡。

「中肠自相伐,日夕如寇盗」:内心如刀绞自相攻击,日夜如同寇盗入侵般煎熬。

「其下有孤姪,其上有孀嫂」:下面有失去父母的侄子,上面有守寡的嫂嫂需要照料。

「黄粮贱于土,一饭常不饱」:黄米比泥土还贱,但一顿饭常常吃不饱。

「天斜日光薄,地湿虫呌噪」:天色斜暗日光薄弱,地面潮湿虫声嘈杂。

「惟恐道忽消,形容益枯槁」:只怕理想忽然消亡,容貌日益枯槁。

「古人于黄雀,岂望白环报」:古人对待黄雀,哪里期望白环的回报?以孙坚救黄雀得白环的典故,表示不求回报。

「奉荅恩地恩,何慙以诚告」:奉答恩师的恩情,以诚相告何必惭愧。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为主,将旅途的艰辛、生活的困顿和内心的煎熬真实地呈现在座主面前。

"白菌缘屋生,黄蒿拥篱倒"以细节写住所的荒败。

"中肠自相伐,日夕如寇盗"以内心煎熬喻外敌入侵。末段以典故表明真诚。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封以诗为信的干谒之作,真实而沉痛地叙述了自己的困境。与一般干谒诗的阿谀不同,此诗以坦诚打动人心,格调真挚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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