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游仙诗九十八首 二十四
唐 · 曹唐
译文
花底休倾绿玉巵,云中含笑向安期。
不要在花丛下再倾倒绿玉酒杯中的酒了,抬头望向云中含笑而立的仙人安期生。
穷阳有数不知数,大似人间年少儿。
太阳运行的尽头虽说是有定数的,但这个数字大到无人知晓,仙人看起来就像人间的少年一样年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曹唐《小游仙诗九十八首》第二十四首。诗中写一位仙人在花间饮酒时遥望云中的仙人安期生,感叹虽然仙境的岁月漫长无极,但天上的仙人看起来却像人间少年一般年轻。
"安期生"是道教传说中的著名仙人,据《史记》记载,安期生自称已活千岁。此诗通过仙界岁月与仙人容颜之间的反差,表达了仙家长生的主题,同时暗含对时间概念的哲理思考——在仙界,千年不过如人间的少年时光。
逐句解读
「花底休倾绿玉巵」——首句以劝诫口吻开篇:不要在花下倾尽绿玉酒杯。
"花底"即花丛之下,是仙人饮酒的场景;
"休倾"是劝人不要再倒了;
"绿玉巵"即绿玉制成的酒杯,是仙家的珍贵器皿。此句的"休"字引起注意——为何要劝停饮酒?为后文眺望仙人做了铺垫。
「云中含笑向安期」——在云中含着笑意遥望安期生。诗人放下酒杯,抬头望向云端的仙人安期生。
"含笑"写出一种悠然自得、心向往之的神态,"向安期"表明目光所向是那位传说中的千年老仙。
「穷阳有数不知数」——此句语义曲折。
"穷阳"指太阳运行的尽头,代指极长的时间;
"有数"是说时间终究是有定数的;
"不知数"又说这个数字大到无法计算。此句以矛盾修辞表达仙界时间的无穷无尽——虽说是"有数"的,但这个数字大到无人知道究竟是多少。
「大似人间年少儿」——仙人看起来就像人间的少年一样年轻。此句揭示了仙家长生的奇妙之处:虽然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但容颜始终停留在少年的模样。
"大似"即活脱脱像,语气中有一种欣羡赞叹。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对比与反衬相结合的手法。最核心的对比是"穷阳不知数"的漫长岁月与"年少儿"的青春容颜之间的反差——时间虽久,却不能在仙人身上留下痕迹,这种反差极具视觉冲击力。诗的前两句与后两句之间形成了"行为—感想"的递进结构:花下饮酒而抬头望仙,由望仙而引发对仙家长生的感慨,叙事自然流畅。
"穷阳有数不知数"是全诗最富哲理的一句,运用了"有"与"不知"的悖论修辞——表面矛盾,实则深刻地表达了仙界时间的超越性,既承认时间的存在,又暗示它在仙界已失去了衡量的意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练的笔墨表达了对仙家长生的向往与赞叹。诗人没有正面描写仙人的修炼过程或神通法术,而是通过一个饮酒遥望的日常场景,引出对仙人千年如少年的感慨。
"穷阳有数不知数"一句将抽象的时间概念做了生动而充满悖论的表达,是全诗的精华所在。末句以"人间年少儿"作比,将仙界的永恒青春与人间的短暂少年联系对照,既写出了仙家的超脱,又暗示了人间少年时光的珍贵。全诗从日常小事(花下停杯)上升到对时间本质的思考,举重若轻,体现了曹唐游仙诗善于在短章中寓寄深意的特点。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