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客舍叙邵陵旧宴寄永州萧使君五首 三
唐 · 曹唐
译文
粉堞彤轩画障西,水云红树窣璇题。
粉色的城垛、朱红的轩窗和彩绘屏风向西排列,水面上映着云霞,红树之间忽然露出美玉装饰的匾额。
鹧鸪欲绝歌声定,鸜鹆初惊舞袖齐。
鹧鸪曲唱到极处忽然停歇,歌声静定下来;鸜鹆舞刚刚开场令人眼前一亮,舞者们齐齐挥动衣袖。
坐对玉山空甸线,细听金石怕低迷。
面对体态高雅如玉山的歌姬舞女,空有华美的丝线装饰;细听那金石般的乐声,却害怕自己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东风夜月三年饮,不省非时不似泥。
春风明月之下连续三年纵情畅饮,都记不清有多少次不分场合地醉得像烂泥一样了。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三首,继续追忆邵陵宴会上的歌舞场景,但笔调更为精致细腻,着重描写音乐与舞蹈的精妙配合。与前两首相比,本首更加侧重于艺术表演本身的审美体验,同时也流露出诗人沉溺于声色之娱后,对时光流逝的惘然之感。
逐句解读
「粉堞彤轩画障西,水云红树窣璇题。」粉堞是涂饰成粉色的城垛,彤轩是朱红色的轩窗,画障是彩绘屏风。城垛、朱轩、画障向西延伸,水面上云霞倒映,红树掩映之中,美玉装饰的匾额隐约可见。"窣"是忽然出现之意。首联以建筑与自然景物的交映构建出宴会场所的富丽环境,色彩缤纷,层次丰富。
「鹧鸪欲绝歌声定,鸜鹆初惊舞袖齐。」鹧鸪指鹧鸪天曲调,鸜鹆即八哥鸟。鹧鸪曲唱到高潮,歌声忽然停歇;鸜鹆舞刚刚开始,舞者们齐齐挥动衣袖。
"欲绝"写歌声将尽而未尽的瞬间,"初惊"写舞姿初展时观众眼前一亮的感受。歌舞的衔接行云流水,动静相生。
「坐对玉山空甸线,细听金石怕低迷。」玉山喻人体态高雅(源自"玉山颓"典故),甸线即装饰性的丝线。面对风姿如玉山的歌姬舞女,空有华美的丝线装饰;细听金石般的乐声,却又害怕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怕低迷"三字透露出诗人在声色享受中的自我警觉——知道这种沉溺不可长久。
「东风夜月三年饮,不省非时不似泥。」东风夜月之下,连续三年纵情饮酒。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次在不合时宜的时候醉得烂泥一般。
"不省"即不记得,"非时"指不合时宜的场合,"似泥"形容醉酒如泥。末联以自嘲口吻收束,承认三年来的沉醉已到了不分场合的地步。
艺术手法
本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对歌舞表演的精细刻画。颔联"鹧鸪欲绝"与"鸜鹆初惊"以两种禽鸟名代指曲调和舞名,既是写实也是比喻。歌声由高昂而归于沉寂("定"),舞姿由静止而突然绽放("齐"),一动一静、一止一起的转换精妙绝伦。颈联将审美体验从外在感官引向内心活动,"怕低迷"的"怕"字透露出诗人在纵乐中保持的一丝清醒,增添了情感的厚度。全诗色彩词汇密集——粉、彤、红、璇、玉、金、石——营造出浓艳富丽的视觉氛围,与末联"似泥"的自贬形成对比,以华丽衬托出诗人内心深处的空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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