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 水调 歌第一

唐 · 不详

译文

平沙落日大荒西,陇上明星高复低。

落日余晖映照着西方大荒中的无垠沙漠,陇山之上明亮的星辰渐渐升起又渐渐西沉。

孤山几处看烽火,壮士连营候鼓鼙。

远处几座孤山上同时燃起了烽火警报,戍边的壮士们在相连的军营中严阵以待,等候战鼓的号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曲歌辞·水调》组曲中的"歌第一",是著名的《水调》大曲的开篇之作。《水调》是唐代流行的大型歌舞曲,本为隋炀帝开凿汴河时所制,后广泛流传。本篇以七言绝句的形式,描绘了西北边塞广袤荒凉的场景:平沙落日、孤山烽火、连营候鼓,渲染出边塞军旅的紧张氛围。作为组曲的第一首,它以壮阔苍凉的画面为整部《水调》奠定了边塞的基调。

逐句解读

「平沙落日大荒西,陇上明星高复低。」首两句铺陈边塞的地理环境和时间背景。

"平沙"即无边无际的沙漠;

"落日"点明黄昏时分;

"大荒西"出自《山海经》,泛指极西之地的荒远边疆。

"陇上"指陇山以西的陇右地区,是唐代西北边防的重要区域;

"明星高复低"描写夜幕降临前天际星辰的出没变化——"高复低"既写星辰随时间推移的位置变化,也暗示夜色渐深、时间流逝。这两句以大尺度的空间(大荒西)和精确的时间(落日转夜)构建了边塞黄昏的苍茫意境。

「孤山几处看烽火,壮士连营候鼓鼙。」后两句转入军事场景。

"孤山"指边塞旷野中零星孤立的山头,是设置烽火台的理想地点;

"几处看烽火"说明多处烽火台同时燃起烽烟,暗示有敌情警报。

"壮士"指戍边将士;

"连营"写出军营相连、规模庞大;

"候鼓鼙"即等待战鼓的信号——"鼓鼙"是军中用以号令进退的战鼓。这两句从烽火传警的视觉信号过渡到将士待命的紧张状态,生动地再现了边塞军旅生活的紧张与危险。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绝体制容纳了丰富的边塞意象。前两句以远景构图:平沙、落日、大荒、陇山、明星,构成了一幅苍茫辽阔的边塞暮色图。后两句转入近景特写:烽火、连营、鼓鼙,将宏大的自然背景与具体的军事行动结合。在色彩运用上,"平沙"之黄白与"落日"之殷红形成暖色调的开篇,"明星"之银白与"烽火"之赤红则构成冷暖交织的夜景。

"孤山几处"与"壮士连营"形成空间上的对比——前者是分散的观察点,后者是集中的驻军,一散一聚间凸显了边防的严密与紧张。全诗押齐韵("西""低""鼙"),韵调低沉,与边塞的苍凉氛围相吻合。

总体评价

作为《水调》大曲的开篇,此诗以精练的笔触勾勒出了边塞黄昏的壮阔画面,为整部组曲的边塞主题奠定了基调。诗中"平沙落日大荒西"一句,以七个字便构建了一个宏大而苍凉的时空坐标,堪称边塞诗的标志性意象。后两句"孤山几处看烽火,壮士连营候鼓鼙"将静态的自然描写转化为动态的军事叙事,紧张感骤然升级。全篇虽仅二十八字,却在空间上横跨千里大荒、在时间上从黄昏过渡到深夜,在情感上从苍茫壮阔转向紧张凝重,做到了尺幅千里、言简意丰,是唐代边塞短章中的佳作,也是《水调》大曲得以名垂后世的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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