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庙歌辞 释奠文宣王乐章 诚和
唐 · 不详
译文
圣道日用,神几不测。
孔子的圣人之道在日常生活中处处施行运用,其神妙的义理深不可测。
金石以陈,弦歌载陟。
钟磬等乐器已经陈列就绪,琴瑟歌唱之声正在奏起。
爰释其菜,匪馨于稷。
于是举行释菜之礼献上水草菜蔬,祭祀的诚意不在于黍稷祭品的香气。
来顾来享,是宗是极。
祈望孔子的神灵降临顾念享用祭品,他的圣人之道是天下万世宗奉的最高准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奠文宣王乐章中的"诚和"篇。
"释奠"是古代祭祀先圣先师的典礼名称,"文宣王"是唐玄宗开元二十七年(739年)追封孔子之爵号。释奠文宣王即祭祀孔子的国家典礼,唐代于每年春秋仲月在国子监举行,是尊儒重道的重要仪式。此章取名"诚和",取至诚和谐之意,强调以真诚之心祭祀孔子。全诗语言古奥凝练,在短小的篇幅中概括了孔子之道的深远、祭祀之礼的庄重以及后学对先师的敬仰。
逐句解读
「圣道日用」,圣道指孔子的圣人之道。日用即日常施行运用。此句意谓孔子的圣人之道已融入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人们日用而不自知的根本准则。
「神几不测」,神几指神妙的天机妙理。不测即不可测度。此句承接上句,说孔子之道虽然日用平常,但其深奥玄妙却不可穷尽测度,既平易又深不可测。
「金石以陈」,金石指钟磬等乐器。以陈即已经陈列出来。此句描写祭祀现场乐器已布置就绪,准备奏乐。
「弦歌载陟」,弦歌指琴瑟歌唱。载是助词,陟有升进、进行之意。此句描写弦歌之声响起,祭祀的音乐环节正在进行。
「爰释其菜」,爰为发语词。释其菜即举行释菜之礼——古代入学或祭祀先师时,以苹蘩等水草菜蔬为祭品的简朴仪式,取洁敬之义。
「匪馨于稷」,匪即非。馨于稷指黍稷等粮食祭品的香气。此句意谓祭祀孔子不在于黍稷祭品的丰隆馨香,而在于心意的真诚。这一句化用《左传》"黍稷非馨,明德惟馨"之意。
「来顾来享」,来顾即降临顾念。来享即降临享用祭品。此句以重复的"来"字构成殷切的呼唤,请求孔子的神灵降临受祭。
「是宗是极」,宗即宗奉、尊崇。极即至高无上的标准。末句意谓孔子的圣人之道是天下万世宗奉的最高准则。
艺术手法
此诗在修辞上以对比见长。
「圣道日用」与「神几不测」构成辩证对比——孔子之道既平凡(日用)又深奥(不测),以两极并置的方式揭示儒学的双重品格。
「金石以陈,弦歌载陟」以具体可感的音乐场景接续前两句的哲学论述,由抽象到具体,过渡巧妙。
「爰释其菜,匪馨于稷」运用了《左传》的典故,以"非馨于稷"否定物质祭品的至上性,暗含"明德惟馨"的价值判断,在仪式性文本中融入了深厚的儒学义理。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奠孔子乐章中的开篇之作,在短小的篇幅中浓缩了丰富的内容:孔子之道的高深、祭祀仪式的进行、祭品的简朴意义以及对先师的崇敬。其突出之处在于超越了对祭祀场景的简单描述,融入了对儒学本质的思考——"圣道日用"而"神几不测","匪馨于稷"而重在明德。这些论述使此诗不仅有仪式功能,更具有思想深度,是唐代释奠乐章中义理最为深厚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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