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科头 境照不二

唐 · 宝志

译文

禅师体离无明,烦恼从何处生?

禅师体悟远离了无明,烦恼又能从何处产生呢?

地狱天堂一相,湼槃生死空名。

地狱和天堂本是一相,涅槃与生死不过是空名。

齐无贪嗔可断,亦无佛道可成。

同样没有贪嗔需要断除,也没有佛道可以成就。

众生与佛平等,自然圣智惺惺。

众生与佛本就平等,自然的圣智清醒明了。

不为六尘所染,句句独契无生。

不被六尘所污染,每一句话都独契无生之理。

正觉一念玄解,三世坦然皆平。

正觉之念玄妙解悟,三世坦然一切平等。

非法非律自制,翛然真入圆成。

既非法也非律而自我制约,悠然自在真正进入圆满成就。

绝此四句百非,如空无作无依。

断绝四句百非的戏论,如同虚空无所造作无所依傍。

赏析

题解
此为宝志《十四科头》的第十二篇,主题为「境照不二」。「境」是所照的对象,「照」是能照的心。全诗以彻底的空观破除一切二元对立:地狱天堂一相、无贪嗔可断、无佛道可成、众生与佛平等。

逐句解读
「禅师体离无明,烦恼从何处生?」禅师体证远离无明,烦恼又从何处生起。

「地狱天堂一相,湼槃生死空名。」地狱与天堂本是同一实相,涅槃与生死不过是空名。

「齐无贪嗔可断,亦无佛道可成。」同等来看既没有贪嗔需要断除,也没有佛道可以成就。

「众生与佛平等,枉受轮回不停。」众生与佛本自平等,却白白受轮回之苦不得停息。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无」字为核心,四联层层递进地消解一切对立:无明与烦恼、地狱与天堂、涅槃与生死、贪嗔与佛道、众生与佛。

「枉受轮回不停」以「枉」字点出众生的可悲——本来平等,却因妄执而自受轮回。全诗如利剑斩断了所有修行的「对象」。

总体评价
此诗是宝志空观思想的极致表达。当地狱天堂同一实相、涅槃生死只是空名时,修行的「断烦恼」「成佛道」便失去了对象。众生本与佛平等,轮回不过是虚妄的幻觉。这种彻底的否定是禅宗顿悟说的哲学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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