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时颂 五
唐 · 宝志
译文
日南午,四大身中无价宝。
日头正南正当午时,四大和合的身体中有无价之宝。
阳焰空华不肯抛,作意修行转辛苦。
阳焰空花般虚幻之物不肯抛弃,刻意修行反而更加辛苦。
不曾迷,莫求悟,任你朝阳几回暮。
从来就不曾迷失,也不要刻意求悟,任凭朝阳变成几度暮色。
有相身中无相身,无明路上无生路。
有相的身体中有无相的真身,无明的路上本没有生灭之路。
赏析
题解
此为宝志《十二时颂》之第五首,对应"日南午"(正午十一至一时)。全诗指出"四大身中"有无价之宝,而世人却不肯抛弃"阳焰空华"般的虚幻,反而"作意修行"使自己更加辛苦。以"不曾迷,莫求悟"的否定式表达禅宗无修之修的至高境界。
逐句解读
「日南午,四大身中无价宝」言在日南午时,四大构成的身体中有无价之宝,"四大"指地水火风,此句指出佛性就在四大身体之中。
「阳焰空华不肯抛,作意修行转辛苦」言阳焰空花般的虚幻不肯抛弃,刻意去修行反而更加辛苦,"阳焰"指日光中的幻影、"空华"指空中虚幻的花,此句以两个佛教比喻指出世人执着虚幻而徒增辛苦。
「不曾迷,莫求悟,任你朝阳几回暮」言本来就不曾迷失,所以不必求觉悟,任凭朝阳几度变为暮色,此句以"不曾迷"的大胆立论破除迷悟对立。
「有相身中无相身,无明路上无生路」言在有相的身体中有无相的法身,在无明的路上本没有生灭的路,此句以两组对偶表达即相离相、即无明了脱生死的要义。
艺术手法
此诗以"阳焰空华"两个经典的佛教虚幻意象并列,强化了世人对虚幻执着不舍的批评。
"不曾迷,莫求悟"以双重否定构成肯定,语言简练而义理深刻。
"任你朝阳几回暮"以时间的流转写出悟后的洒脱——不在乎时间的流逝,因为本来就没有迷悟之分。
"有相身中无相身"的叠词运用增强了音韵效果,也体现了相与无相的辩证关系。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不曾迷"的立场彻底消解了迷悟二元对立,以"有相身中无相身"的辩证表达即事而真的禅理,是宝志禅诗中思想最为大胆、表述最为精炼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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