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赞十首 六

唐 · 宝志

译文

内见外见緫恶,佛道魔道俱错。

向内见和向外见都是错误的,修佛道和修魔道都是错的。

被此二大波旬,便即厌苦求乐。

被这两种大魔王所迷惑,于是厌苦求乐。

生死悟本体空,佛魔何处安着?

生死悟得本体是空,佛与魔在哪里安立?

只由妄情分别,前身后身孤薄。

只因妄情分别,才有前世后身的孤独薄命。

轮回六道不停,结业不能除却。

在六道中轮回不停,结集的业障不能消除。

所以流浪生死,皆由横生经略。

所以流浪于生死之间,都是由于妄生计较谋划。

身本虚无不实,返本是谁斟酌?

身体本来虚无不实,返归本性是谁在思量斟酌?

有无我自能为,不劳妄心卜度。

有和无我自己就能做到,不必劳烦妄心去猜测。

众生身同太虚,烦恼何处安着?

众生的身体同于太虚,烦恼在哪里安立?

但无一切希求,烦恼自然消落。

只要没有一切希求,烦恼自然就消散了。

赏析

题解
此为宝志《大乘赞十首》之第六首。全诗以破除"佛与魔""内与外"的二元对立为核心,指出一切分别都是妄情造作,众生的身体本同太虚,烦恼无处安着。诗中批评了厌苦求乐、轮回六道的根源在于妄情分别,而解脱之道在于无一切希求。

逐句解读
「内见外见緫恶,佛道魔道俱错」言向内见和向外见都是错误的,修佛道和修魔道都是错的,此句以极端的表述破除一切二元对立。

「被此二大波旬,便即厌苦求乐」言被这两种大魔王所迷惑,于是厌苦求乐,"波旬"即佛教中的魔王,此句指出分别心本身就是魔。

「生死悟本体空,佛魔何处安着?」言生死悟得本体是空,佛与魔在哪里安立?此句以空性消解佛魔对立。

「只由妄情分别,前身后身孤薄」言只因妄情分别,才有前世后身的孤独薄命,此句指出轮回的根源在于分别心。

「轮回六道不停,结业不能除却」言在六道中轮回不停,结集的业障不能消除,此句描述轮回之苦。

「所以流浪生死,皆由横生经略」言所以流浪于生死之间,都是由于妄生计较谋划,此句揭示生死的根源。

「身本虚无不实,返本是谁斟酌?」言身体本来虚无不实,返归本性是谁在思量斟酌?此句以反问破除对返本的执着。

「有无我自能为,不劳妄心卜度」言有和无我自己就能做到,不必劳烦妄心去猜测,此句指出本性自有无需妄心干预。

「众生身同太虚,烦恼何处安着?」言众生的身体同于太虚,烦恼在哪里安立?此句以空间之喻破除烦恼的实有性。

「但无一切希求,烦恼自然消落」言只要没有一切希求,烦恼自然就消散了,此句给出最简要的解脱之道。

艺术手法
此诗以"佛道魔道俱错"的极端表述开篇,以惊人之语引起读者的反思。

"波旬"这一佛教术语的运用将抽象的分别心人格化为魔王,增强了说服力。

"众生身同太虚,烦恼何处安着"以空间比喻说明烦恼的无根性,逻辑清晰而意象宏大。全诗以问题推进论述,"何处安着""是谁斟酌"的反问句式形成一种引导读者自省的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彻底的空性观破除一切二元对立,从佛魔之辨到生死轮回,从妄情分别到无希求之解脱,层层推进而最终归于至简——"但无一切希求,烦恼自然消落"。语言直截而义理深邃,是禅理诗中气势磅礴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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