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赞十首 八
唐 · 宝志
译文
世间几许痴人,将道复欲求道。
世间有多少痴人,已经有了道还要去求道。
广寻诸义纷纭,自救己身不了。
广泛搜求各种义理纷繁杂乱,连自己都救不了。
专寻他文乱说,自称至理妙好。
专门寻他人的文章乱说一气,自称是至理妙论。
徒劳一生虚过,永劫沈沦生老。
徒劳地虚度一生,永劫沉沦于生老病死。
浊爱缠心不舍,清净智心自恼。
浊染的爱欲缠缚内心不肯舍弃,清净的智慧之心反而自我烦恼。
真如法界丛林,返作荆棘荒草。
真如法界本是丛林般的清净境界,反而变成了荆棘荒草。
但执黄叶为金,不悟弃金求宝。
只是执着于把黄叶当作黄金,不明白舍弃了真正的金子去求宝。
所以失念狂走,强力装持相好。
所以失去正念而狂奔乱走,勉强装出庄严的相貌。
口内诵经诵论,心里寻常枯槁。
嘴里诵经诵论,内心却时常枯槁空虚。
一朝觉本心空,具足真如不少。
一旦觉悟本心是空,真如之性就圆满具足无所缺少。
赏析
题解
此为宝志《大乘赞十首》之第八首。全诗批评那些向外求道、执文泥义的修行者,指出他们"广寻诸义"却"自救不了","口内诵经"而"心里枯槁"。真正的修行在于觉了本心,一旦觉悟本心是空,则真如之性自然具足,不假外求。
逐句解读
「世间几许痴人,将道复欲求道」言世间有多少痴人,已经有了道还要去求道,此句开篇即指出世人的迷惑——道本在己而向外寻求。
「广寻诸义纷纭,自救己身不了」言广泛搜求各种义理纷繁杂乱,连自己都救不了,此句批评经院式的学习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专寻他文乱说,自称至理妙好」言专门寻他人的文章乱说一气,自称是至理妙论,此句讽刺拾人牙慧还自以为是的态度。
「徒劳一生虚过,永劫沈沦生老」言徒劳地虚度一生,永劫沉沦于生老病死,此句指出错误修行的严重后果。
「浊爱缠心不舍,清净智心自恼」言浊染的爱欲缠缚内心不肯舍弃,清净的智慧之心反而自我烦恼,此句揭示爱欲对智慧的遮蔽。
「真如法界丛林,返作荆棘荒草」言真如法界本是丛林般的清净境界,反而变成了荆棘荒草,此句以丛林变为荒芜比喻本心被遮蔽。
「但执黄叶为金,不悟弃金求宝」言只是执着于把黄叶当作黄金,不明白舍弃了真正的金子去求宝,此句以黄叶为金的比喻批评认假为真。
「所以失念狂走,强力装持相好」言所以失去正念而狂奔乱走,勉强装出庄严的相貌,此句批评只注重外在形式的修行。
「口内诵经诵论,心里寻常枯槁」言嘴里诵经诵论,内心却时常枯槁空虚,此句以内外对比揭示形式修行的虚伪。
「一朝觉本心空,具足真如不少」言一旦觉悟本心是空,真如之性就圆满具足无所缺少,此句以顿悟收束——本心具足,不假外修。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一系列鲜明的对比构建论证结构:"将道求道"的自相矛盾、"口诵经论"与"心里枯槁"的内外不一、"黄叶为金"与"弃金求宝"的颠倒错乱。每个对比都揭示一种修行误区,最终以"具足真如不少"的肯定收束,从否定转向肯定。
"真如法界丛林,返作荆棘荒草"的意象转换尤为精彩,以自然景象的变质比喻心灵的荒芜。
总体评价
此诗对形式化修行的批评犀利而深刻,"口内诵经诵论,心里寻常枯槁"一联尤为警策。诗中既有尖锐的讽刺又有温暖的指引——"一朝觉本心空,具足真如不少"给出了一条简明的悟道之路,体现了宝志禅诗峻烈中不失慈悲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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